整体大于其组成部分之和
整体大于其组成部分之和是一个很含混的说法,大致上指整体具有其任何组成部分都并不具备的新功能或特性。
整体当然不等于其组成部分之和。
把一辆车的零件放在一起并不是一辆车。
整体等于其组成部分及其组装关系之和。
Not a big deal
笛卡儿说「我思,故我在」
贝克来说「存在就是被感知」
爱因斯坦说「相信有一个离开知觉主体而独立存在的外部世界,是一切自然科学的基础」
……
「哲学家」们特别喜欢争论那一个答案是对的。这是一个可笑的事情,所有这些不同的说法都依赖于各自不同的概念定义,如果把这些说法作为推理的基础,那么这些说法本身就成了存在概念的定义。于是这些争论就成了词义辨析。
左右
平等就左,自由就右
激进就左,保守就右
理想就左,现实就右
文科就左,理科就右
理科就左,工科就右
学人就左,商人就右
积极自由就左,消极自由就右
个人自由就左,经济自由就右
文化多元主义就左,政治多元主义就右
对内国家民族主义就左,对外国家民族主义就右
————————————
上述这些左右的划分最大的妙处是左右总是有很多定义,一种左和另一种左未必不一致,一种右和另一种左也未必不相容,一个人完全可以在一种划分之下左,另一种划分之下右。但这些不同方式划分的左和右被粗暴地分为两组,一组都叫左,另一组都叫右,这样最有利于搅混水和煽动斗殴。
[ZZ]选民的大脑想要什么——同人于野
来自<学而时嘻之>
选民的大脑想要什么
同人于野
(《东方早报 – 上海书评》,2011年3月6日,报纸版标题是《西方选民太不“自私”了》)
美式民主的反对者常常以为资本主义制度下的选民都是自私的,他们从个人利益出发投票从而会伤害国家的整体利益;而政客们则说一套做一套,竞选的时候空许诺,最后出台的政策必然背离民意。这两个批评都是错的。
事实上,大量的研究表明,选民在投票的时候是非常无私的。大多数选民考虑的不是自己能从候选人身上得到什么好处,而恰恰是出于爱国之类的高尚情操去投票。美国政客的大多数政策不但是符合民意的,而且是越来越符合民意 — 随着近年以来各种民意测验越来越频繁,政客们发现自己可以发挥的政策空间已经越来越有限了。现在的美式民主其实是一个选民很无私,政客很贴心的制度,是一个选民说话真的好使的制度。
可惜这正是民主失灵的原因。
2008年金融风暴以来,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趋势越来越严重,钢铁工业方面就先是在09年初通过的经济刺激计划中规定政府基建项目中只能使用美国产钢铁,而今年二月更是对部分中国钢材加征430%的反倾销税。中国学者发表文章论证这种贸易保护其实对美国经济有害,伤害的是美国自己的消费者,而且从历史角度来看,1930年代类似的贸易保护政策恰恰加剧了大萧条的深度和范围。
中国经济学家希望美国政府能够理性行事,不要搞贸易保护。但美国经济学家也反对贸易保护。全世界的经济学家都反对贸易保护。如果经济政策完全由经济学家说了算,那么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贸易保护。然而美国政治的现状是经济学家说的不算,选民说的算。美国乔治·梅森大学经济系教授布赖恩·卡普兰(Bryan Caplan)在2007年出了一本书,The Myth of the Rational Voter(中译本《理性选民的神话》)对选民与经济学家意见相左的现状做了一番相当精彩的描述和分析。
很多人心目中最理想的民主选举制度,是假设每个选民都能清晰理解候选人许诺的各项政策,并且能理智地对候选人能力和这些政策的好坏作出判断,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的意见很可能就是最好的意见,民主就是有效的。比如我们看观众拿短信投票选超级女声,网上的人给电影打分,只要参与的人足够多,最后获得高分的往往的确就是很好的歌手和作品,“民主”有效,堪称是“群体的智慧”。
然而政治选举跟选超女是两码事。超女的能力就是她的演唱,每一个观众都能直接了解她的演唱;政客的能力很大程度上在于他的政策,可是事实证明,大多数选民根本无意去深入了解这些政策。1992年美国总统选举,有高达86%的选民知道老布什家的狗叫Millie,却只有15%的选民知道老布什和克林顿都支持死刑。大多数选民对具体政策基本没什么兴趣。任何一个严肃的政治学者都了解这一点:大多数选民是无知的。
但选举制度的妙处在于,如果选民仅仅是无知的,民主并不会失灵。在媒体的狂轰乱炸下每个候选人都有优点和缺点。有些人喜欢克林顿年轻,有些人喜欢老布什经验丰富,有些人喜欢奥巴马能说会道长得帅,有些人喜欢麦卡恩上过战场靠得住。这些无知的选民投票都没投到点子上,但只要他们的意见是随机分布的,那么他们的选票就会互相抵消 — 最后哪怕只有1%的选民精心研究过候选人的政策和执政能力,这1%的选票仍能决定选举的结局。
可是卡普兰指出,选民的无知不是随机分布的,他们的整体意见存在系统偏见。在四个关键问题上,一般公众与经济学家的意见相反,真理不幸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第一,经济学家非常相信市场,相信看不见的手;而一般公众很难理解纵容私人公司的贪婪怎么能给社会带来整体利益。公众只看到公司赚钱了,却看不到利润对公司提高效率和服务的激励作用。相对于经济学家,公众普遍认为公司的利润太高。比如汽油涨价,经济学家认为是市场供求关系决定的,而公众则认为是因为石油公司想多赚钱。
第二,经济学家支持自由贸易,而公众则本能地反感外国货,支持本国货。公众总是低估对外贸易的好处,总是认为外国在抢夺本国的就业机会。公众常常强烈相信商业公司把工作转移到国外去是造成本国失业率上升的主要原因,而经济学家则认为其连次要原因都算不上。
第三,公众过分害怕裁员。如果一项新技术可以节省人力,公众的态度往往会认为这个技术不但不是进步,而且还是个危险。而在经济学家看来,一个人的工作只有在他生产的产品能卖出去的情况下才有意义。更何况允许公司自由裁员未必会降低社会整体就业率,因为只有当公司知道自己有权裁员,它才敢于在形势好的情况下多雇人。
第四,公众往往过高估计当前社会问题的严重性,过低估计经济的表现。不好的东西总是比好的东西更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看到青少年中有吸毒的,公众就认为社会一代不如一代时代不行了。看到华尔街金融欺诈,公众就会认为整个富裕阶层完全腐败堕落了,甚至整个经济体系都没救了。公众对未来生活标准的预期总是比经济学家悲观。基于这种认识,选民往往比经济学家更希望政府干预市场。
而政客们不但了解选民的这些偏见,还特别善于迎合这些偏见。在反对自由贸易活动中闹得最欢,动不动就要对中国的“不公平贸易”实施打击的正是最直接代表民意的众议员,因为他们的任期只有两年,时刻面临选举压力。卡普兰在书中引用统计报告,说70%的美国总统副总统和内阁成员,50%以上的两院议员都曾经有过律师经历。而受过专业经济学训练的政客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选民不喜欢经济学家。
一个显然的问题是你凭什么说经济学家就是对的?也许经济学家的看法才是偏见。经济学家的理论来自理性的分析,经历过历史实践的考验,而公众的喜好则完全来自直觉和感情。一个政策的好坏,往往与人的直觉相反。很多人既认为给弱势群体增加福利是好事,又认为政府减税是好事,但他们看不到这两件事其实是矛盾的。公众认为政府强制规定一个高工资是对劳动力的保障,殊不知这样的劳动力价格会人为地产生过剩。被这种情绪左右,欧洲几十年来一直对劳动力市场实行管制,结果就是长期的高失业率。
选民在投票的时候比他购物的时候要无私得多。真正因为自由贸易而丢了工作的人只是少数,物美价廉的外国货对大多数人的生活来说是个好事。事实也是如此,选民们正是一边高喊让人民币升值,一方面看到中国产品还是照买不误。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投票支持贸易保护呢?根本原因在于谁都没拿自己手里这区区一票当回事。卡普兰把选民的这种投票态度称为“理性的无知”,因为无知的确是一个理性的选择:既然自己这一票根本不能左右大局,何必专门为了投好这一票而研究候选人的政策对比、苦读经济学呢?
《理性选民的神话》这本书的结论,就是理性的无知加上公众对经济问题的系统偏见,势必造成民主失灵。卡普兰说,人们对民主的信仰几乎是一种宗教。经济学家非常非常相信市场,但经济学家也非常非常小心地研究了种种可能造成市场失灵的情况,他们从来都不认为市场是万能的。相比之下,信仰民主的人却往往认为民主制度是万能的,如果你告诉他们在这里民主会失灵,他们的解决方案是更多的民主!
一个人想要什么,和他作为选民投票的时候想要什么往往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卡普兰没有回答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如果选民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投票,那么他们是为了什么投票呢?选民到底想要什么呢?仅仅用一句“非理性”去批评,甚至直接说选民很愚蠢,是过分简单的答案。事实上选民的投票心理有非常明显的规律,一个政客要想当选,甚至一个政权要想稳固,必须深刻理解这种规律。
从《理性选民的神话》这本很有学术味道的书考证看来,主流政治学者们对选举的认识还停留在无知选民的意见会互相抵消这个错误看法上。反倒是那些直接参与操作竞选的人对选民的心理有更多的了解,而且他们还能主动利用这些心理。可惜政客们并没有把竞选攻略写成教材让我们学习。
好在有个认知语言学家似乎是把“选民想要什么”这个问题给研究清楚了。这就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 George Lakoff,他在2008年出的这本The Political Mind (《政治之脑》),给我们描绘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政治思维模式。
选民想要的东西,叫做“小故事”。
认知学家发现,人脑认识复杂的外部世界,是通过“小故事”(narrative)去解读的。比如第一次海湾战争是伊拉克先打了科威特,然后美国率领联军打伊拉克。战争背后可能有非常复杂的政治经济背景,但在一般公众看来,这就是一个“有坏人欺负良善,于是英雄出手相救”这么一个小故事。
大脑喜欢小故事。我们把自己看成什么样的人,也取决于我们认为自己正在实现一个什么小故事。比如当我们努力工作的时候,我们可能认为自己正在实现“通过奋斗获得美好生活”这个小故事。我们对公众人物的理解,就是把他们往我们脑子里的小故事里面套。而这一切可以是无意识的。
小故事的重要特点是它能调动人的感情,在一个小故事过程中,人脑的两个感情区域(一个正面感情,一个是负面感情,在不同区域)被随时激活。我们总是会对故事中的人和事有一个好坏评价。比如当初克林顿偷情,希拉里没有跟他离婚,有些人会把这件事解读为“受害妻子宽容了”这个小故事,那么希拉里的形象就是正面的。而有些人把这件事解读为“有些机关算尽的人为了得到权势什么都能忍”这个小故事,希拉里的形象就是负面的。2008年总统初选的时候一个大学女生表示她会给除了希拉里之外的任何民主党人投票,显然就是用后一个小故事去解读希拉里了。
政客和政治经济议题都是相当复杂的东西,需要考虑很多方面的因素,甚至还要做一番计算才能评估出好坏,大多数人根本没有时间和能力去做这种计算。但是选民也不愿意听专家瞎忽悠,他们喜欢自己做判断,而他们做判断的依据,就是小故事。所以懂行的政客从来不给选民上经济课,他们专门给选民讲故事。
第一次海湾战争,老布什首先使用了一个”自卫”小故事,说伊拉克威胁美国石油供给,选民不买账。于是老布什改讲一个”英雄救助良善”小故事,选民认同了。小布什爱讲的故事则是反恐。2004年小布什在经济相当糟糕的情况下仍然成功连任,靠的就是这个小故事。竞选经理Karl Rove给小布什制定的策略非常清楚:不要谈经济,谈恐惧!实际上小布什的反恐故事讲得相当成功。早在2004年春天,官方的9/11调查委员会就已经宣布萨达姆没有给基地组织提供过帮助,然而当年8月,仍然有50%的人认为伊拉克与9/11事件有关;甚至一直到2006年,还有46%的这么认为。
选民最喜欢的两个小故事,一个是“不怕敌人的勇敢故事”,另一个是“自我救赎的奋斗故事”。哪个候选人会讲这两个故事,哪个候选人就当选。小布什的反恐故事就是第一个故事,而他特别喜欢谈论自己年轻时代的酗酒等荒唐行为,就是为了衬托第二个故事。事实证明英雄何止不怕出身太单薄,简直是早年越差越好。奥巴马能当选也与这个故事有关,更何况这还是一个黑人的奋斗!当然奥巴马也讲了第一个故事,这就是华盛顿政客一片黑暗,一个年轻人敢想敢干来“change”。选民对这两个故事都买账了。
胡适先生在1921年提出“好人政府”的命题,希望民主制度能把一班好人选出来送进政府。但“好人”其实是个故事。选民通过各种小故事来判断谁是好人。与胡适不同,经济学家更希望选民能自私一点,能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去投票,只有在这种情况下“看不见的手”才能让民主有效。
而事实证明当一个选民投票,他根本不是在选择自己的未来利益,他是在根据自己大脑中的小故事来宣泄自己的感情。廉价的中国货是不错,但支持国货是个爱国故事。陈水扁作为一个台湾土生土长的穷人家孩子努力奋斗,天生符合选民最爱的故事。他经济搞得那么差居然都能连任,一个很大因素是他讲了一个小岛不怕打压的故事。选民不关心台独是否符合台湾人的利益,他们关心的是通过敢于投出这一票来证明自己很酷。
卡普兰对民主失灵给出了三个策略。第一个策略,我相信是作者心目中的上策,就是用市场取代民主,也就是说在一些经济领域取消政府监管,让公众自己选择。最好的例子是电视台,有线电视网没有公共电视网那么多内容限制,结果HBO台生产了很多非常好的作品。作者提出的中策,是限制只会听故事的一般公众的投票权,给那些能理解复杂事物的人更多的投票权。而下策则几乎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加强教育,希望能让公众提高一点经济学常识。
可惜经济学没法用小故事讲述。
感官感受能欺骗我们么?
有人认为,来自感官的感觉可能会欺骗我们,因此通过感官感受获取的认识都可能是虚假的。这种说法本身就有很大欺骗性。
想要受骗,必须具备受骗的能力。仅当你拥有一个理论,才具有受骗的能力。如果你完全没有任何知识,就没法受骗。这种情况下你的经验仅仅是一堆零散的感官感受,跟本谈不上受骗与否。发现自己受骗实际上是发现了自己关于经验世界的理论模型失效。感官经验本身并不能欺骗你,只有你从以往经验建立的理论模型才会欺骗你。例如,尺寸相同的情况下,浅色的物体看上去比深色的物体大一些,但如果你之前对自己的视觉大小和物体的尺寸之间的关系毫无概念,你根本不知道尺寸大小的比较和视觉大小的比较之间有什么关系,那么你就不会上当。只有当你心中有这样一个理论:看上去大的尺寸也大,你才会被你的视觉欺骗,以为浅色的物体更大。
恰当的问题
如果你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那么至少要在面对一个答案时有能力判断它是否回答了你的问题。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么这个问题就没必要问了,因为无论给你什么答案你都不知道它是否回答了你的问题。所以,在提问之前不妨先问问自己,自己希望从问题的答案中得到什么,弄清楚满足什么条件的答案才会让你认为自己心中的疑惑被这样的一个答案解决了。这一点如果不能明确,哪怕上帝跳出来直接把答案告诉你,也解决不了你心中的疑惑,如果这样还不如不问。
比方说『意识是什么』这个问题就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有价值,因为『意识』本身就不是一个有明确含义的概念,在日常语言中在不同的语境下有许多不同的含义。对于这样一个有歧义的概念,无论什么样的答案都难以判断是否回答了问题。因此直接去问意识是什么,还不如先弄清楚意识有哪些不同的明确的含义,然后选择其中若干明确的含义去提问。
关于无穷这个词的意义
有人说:
数学家们不可能谈论由无限符号刻画的数学系统的存在性,那是幻觉:)由有限个符号(哪怕它包含无限符号)刻画的系统仍然是有限的。问题在于语言,就出在“无限”这个名词上,假设我们换个名字,其实就会发现,它跟其他的符号没有任何区别。我们误以为包含“无限”这个符号的语言所描绘的那个假设的存在是无限的,但实际上根本不是。
我猜想,无限应该是人脑对一些序列进行归纳的产物。所谓实无穷潜无穷之争,无非是这个无穷符号的运算规则之争,如果扯到假设的那个无限存在之争,就永远扯不清了。
持这种观点的人显然没有弄清楚无穷这个术语的含义是怎么规定出来的。只要规定:『0是自然数,任何自然数的后继是自然数,0不是任何自然数的后继,任何两个不同自然数的后继也不同』那么任何满足这四条规定(连归纳公理都用不着)的集合的元素就一定无法一一映射到任何有限个元素的集合上,而任何有限集合却能够一一映射到该集合的某个子集上。这种性质当然可以不起名叫『无穷』,但无论如何这种性质不是任何有限集合所具有的,无论给这种性质起个什么名字,这种性质本身都是特殊的。纠缠于这种性质是否能够命名为『无穷』,纯属吃饱了撑的。
图灵机vs数学家——图灵机计算能力的分析
(这是我2009年5月在繁星客栈上发表的,现稍加修改放在这里)
这里我尝试回答三个问题
0.是否存在数学家可以做出判定的问题,不存在判定该问题的图灵机?
1.是否存在这样的通用判定图灵机,输入任何数学家可以判定的问题,该图灵机都能在有限步骤之内输出其判定结果,而不输出任何错误的判定结果?
2.是否存在这样的自动判定图灵机,自动尝试判定所有可能的判定问题,而对于其中任何一个数学家可以判定的问题,该图灵机都可以在有限步骤之内输出其判定结果,而不输出任何错误的判定结果?
现在我们对数学家做一个假定:只有能够完全形式化的有限判定过程,才会被数学家承认。
这个假定是合理的,虽然天才的数学家可以用直觉、灵感、做梦、神启等等各种惊人的手段获得一个问题判定结果,但只有能够被彻底形式化的有限判定过程才会被认为是可靠的判定过程。换言之,任何一个能够被数学家认可的判定过程,绝对不能包含任何直觉成分。
上述假定蕴含这样一个结果:
能被数学家承认的任何判定,其步骤数目必然有限。
能被数学家判定的任何问题,其符号刻画必然有限。
有限符号可刻画的问题的全集显然是递归可枚举集,因为它是所有有限长字符串集合的子集,因此可以用自然数i进行编号,记为Pi。
同理,刻画任何有效判定过程的符号串长度必然有限,因此显然是递归可枚举集,也可以用自然数j进行编号,记为Dj。
任何形式系统的推理规则,至多属于乔姆斯基无限制文法的子集,因此推理规则所生成的语言必然是递归可枚举语言的子集,而递归可枚举语言是图灵机可接受(但未必可判定)语言。所有形式系统的推理规则,都可以用自然数k进行编号,记为Lk。
判定【Dj是否为Lk的问题Pi的有效判定过程】,可以用一个通用验证图灵机V(Lk,Pi,Dj)进行判定,而且这是个可判定过程。因为Lk中任何一个判定过程中的任何一个步骤否有效,可以直接套用Lk的推理规则进行判定,而由于整个判定过程的步骤必然有限,因此整个判定过程Dj的有效性必然是可以被图灵机V判定的。
现在我们来构造一个图灵机H(Lk,Pi),对于给定的形式系统Lk以及Lk的问题Pi,如果Lk中存在对Pi的有效判定过程Dj,那么图灵机H就输出Pi在Lk内的判定结果。但如果Lk中不存在对Pi的有效判定,H永不停机。
为了构造H,我们先考虑一个不可行的构造,然后将其改造为可行的构造:
构造无穷多图灵机Hj(Lk,Pi),其定义为V(Lk,Pi,Dj)。显然,如果存在某个j,Dj是Pi在Lk下的有效判定,那么Hj必然在有限步骤内停机。
如果将所有的Hj同时启动,那么只要问题Pi在Lk下可判定,那么至少有一个Hj会在有限时间内输出判定,除非问题Pj在Lk下不可判定。
但是上述机构造需要同时运行无数个图灵机,是不可接受的。不过很容易将上述改造为可接受的构造:
构造H(Lk,Pi),H包含一个循环,在第j次循环中,H先枚举出图灵机Hj的仿真程序,然后将已经枚举出的图灵机H0-Hj的仿真程序分别单步执行一步。显然,H的任何一次循环都必然在有限步骤内结束,只不过越往后循环周期越长。这样,只要Pi在Lk内可判定,那么必然存在某个Hj在运行m个步骤后停机给出判定结果,那么H(Lk,Pi)就必然在第j+m个循环之内停机。反之,如果Pi在Lk内不可判定,那么H永远也不停机。
于是,H就是符合前述要求的图灵机。
现在,我们要利用H(Lk,Pi,Dk)来构造一个永不停机的图灵机X,X不接受任何输入,但X对于任何一个形式系统Lk中任何一个可判定问题Pi,都可以在有限时间内输出其判定结果(连同Lk和Pi的编号一起输出),而对于任何一个不可判定的问题,X都永远不给出对该问题的任何输出。
类似于构造H的过程,我们先考虑一个不可行的构造,然后改造为可行的构造:
二元组(Lk,Pi)显然是一个递归可枚举集,因此可以用自然数n进行编号:n=f(Lk,Pi),(Lk,Pi)=g(n),f和g互为反函数。
构造无穷多图灵机Xn,其定义为:如果H(g(n))停机输出判定结果d,Xn就输出(n,d)。显然,只要Pi在Lk中可判定,Xn就必然在有限步骤内停机并输出(n,d),反之Xn永不停机。
如果将所有的Xn同时启动,那么任何Lk中的任何可判定问题Pi,都必然在有限步骤内被某个Xn输出,输出内容为(n,d),其中n=f(Lk,Pi)。
上述构造当然也是不可接受的,我们仿照改造H的方法改造X
构造图灵机X,X包含一个循环,在第n次循环中,X先枚举出图灵机Xn的仿真程序,然后将已经枚举出的图灵机X0-Xn的仿真程序分别单步执行一步。显然,X的任何一次循环都必然在有限步骤内结束,只不过越往后循环周期越长。这样,对于任何Lk中的任何Pi,只要Pi在Lk中是可判定的且判定结果为d,那么Xn(n=f(Lk,Pi))必然在某个有限步骤s处停机并输(n,d),而Xn的第s步必然在X的第n+s个循环中被执行到,X必然在n+s个循环之内,输出(n,d)。对于任何形式系统中的任何不可判定的问题,X永远都不会输出判定结果。
于是,X就是符合前述要求的图灵机。
现在澄清几件事情:
1.H和X都不会对任何形式系统中的任何不可判定问题给出判定。
2.对于任何Lk中的任何【Pi】,无论【Pi】在Lk中是否可判定,都存在整数i’,使得【Pi’】==【Pi在Lk中可判定】,因此【Pi在Lk中可判定】这个问题迟早会被X枚举出来并尝试对之进行判定。只要【Pi在Lk中可判定】在某个形式系统Lk’中可判定,那么【Pi在Lk中可判定】的判定结果必然会在有限步骤内被X输出。
3.X在枚举Xn的过程中,许多Xn是根本不会停机的,而每次循环中X都必须单步执行所有尚未停机的Xn,因此X的效率会越来越低。但正如我们前面所讨论的,只要一个问题可以判定,X必然会在有限步骤内输出这个问题的判定,X的能力不会随着效率越来越低而变弱。如果实在觉得这种垃圾越来越多的系统很不舒服,那么还存在这样一个优化:每当某个Xn停机输出了某个问题A的判定结果,就检查A的内容是不是在断言另一个问题B不可判定,如果A有效断言出B不可判定,那么就将正在尝试判定B的图灵机从循环中删除。甚至还可以对B做个标记,在枚举新问题的时候,凡是将问题B作为子问题的问题,都将被直接跳过。不过这些优化其实没什么意义,我们的目的仅仅是讨论图灵机的计算能力,并不关心性能。
——————————————————————————————
现在说一点题外话,数学上明明允许图灵机不可判定的问题存在,也允许超越图灵机的计算模型存在,而我们仅仅对数学家做了一个简单的限制,数学家的计算能力就被限制成不超越图灵机了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我们所说的形式系统当然都是有限刻画的。数学家可以谈论某些必须由无限符号才能刻画的数学系统的存在性,甚至谈论这些系统的某些能力和限制,但完全无法使用这些系统进行推理。我们之所以可以谈论这些系统的某些能力和限制,是因为精确分析这些东西仅仅需要有限符号。于是,图灵机也一样可以给出关于这些系统的某些有限符号就可以刻画的属性的判定结果。
事实上,即便是我们熟悉的实数集,其中属性能够被有限符号所精确刻画的实数(也包括π、e、γ等)也只是实数集的一个可数子集。
除非数学家可以分辨出连续统那么多不同的符号甚至更多,以至于整个实数轴的每一个实数对于数学家来说一目了然,那么数学家也就具备了Hyper Computing的能力,我在文章开头对数学家所做的假设也就不再成立了。但这种情况下,数学家所能够提出的机械计算模型肯定要比图灵机更强。这种数学家的本事简直赶上上帝了,我们有能力回答的一切数学问题,对于这种超级数学家来说都可以一眼看出答案。
暴力冲突——草稿
付诸实施的暴力往往意味着至少一方在赌博。
人通常不会对自己完全清楚的决无胜算的对手进行暴力反抗。比方说遇到山崩地裂,除了脑子进水的,没人会去对抗。
一般来说只有在双方都认为实施暴力有利于自己的情况下,才会发生暴力冲突。
此处要澄清一个误解:实力明显弱的一方有时明知会失败却也要暴力对抗强者,但这并不是反例。因为强者很可能并不完全了解弱者的实力,虽然占绝对优势,但如果强者知道弱者会尽力抵抗,仍然会对策略进行调整,从而导致对弱者有利的最终结果。如果双方都从一开始就知道双方的实力对比,而且双方都知道对方了解自己,弱者却仍然要暴力对抗强者,就说明弱者对暴力本身的有强烈偏好,或者对最大程度损害对手利益有强烈偏好,比方说那些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为荣誉而战的战斗狂。这种情况下对于这种战斗狂来说实施暴力符合自己的偏好(有利),即便根本得不到其他的回报。
在上述意义上,当利益冲突的双方没有其它便宜的渠道获得对方实力信息,而又都认为暴力冲突有利于己方,就很可能实施暴力对抗。换言之,暴力对抗提供了一条了解对方实力信息的虽然血腥但却非常直接的途径。
当然,由于存在许多不可控因素,即便是实力上占优势的一方也未必一定能够在冲突中取得胜利,因此冲突往往带有赌博性质。弱势一方即便知道自己弱势,但又认为自己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获胜,失败或者投降的结果对自己的偏好来说相差不多,那么弱势一方就很可能会暴力对抗强者。
————————————————————————
社会规则能够取代直接付诸实施的暴力产生效果仅仅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存在一个强大的未付诸实施的暴力(或者叫施暴的能力)做规则的保障。核威慑不但没有让世界变成核辐射地狱,反而带来了长时间的相对和平,这本身也是因为各参与方都非常清楚地知道别人手中握有巨大的施暴能力。当然这种核威慑下的和平到底能有多可靠就不是那么容易判断了,取决于许多细节因素。
有人用公司总裁作为例子来说明总裁权力的来源是股东的授权而并非来源于暴力。但如果没有背后的国家机器的暴力保障,总裁和股东手里的权力还存在么?总裁当然不需要直接施暴来执行自己的决策,总裁握有施暴的能力。只要总裁的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行为,那么在迫不得已必须通过暴力解决问题的时候,法律暴力就会站在总裁一边。正因为这种威慑,所以总裁通常根本不必真的施暴就可以迫使员工执行自己的决策。同样,只要法律不是专门为总裁服务的,那么如果员工的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员工在自身行为合法的条件下也具有这种暴力威慑,于是总裁就不敢随便以非法的手段处置员工。
不要说人类,就连动物都是如此,握有施暴的能力,并且让对手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那么通常就用不着真正施暴。一头狮子和一只鬣狗都要到小水洼里喝水,难道狮子还真得把鬣狗杀了才能安心喝水么?暴力最终付诸实施是因为双方在施暴之前都认为施暴所导致的后果更符合自己的意愿,有时这是因为弱势一方很不了解敌我实力对比,有时这是因为弱势一方认为投降比战败的结果更差。
关于科学松鼠会
某些了解我的人可能会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对科学松鼠会的做法不感冒。因为科学松鼠会刚刚建立不久,我就在松鼠会的文章中嗅到了忽悠的气味,经常把价值观私货夹带到科学事实中向公众兜售,让许多人误以为这些价值观私货也是科学事实。松鼠会基本上是把科学当作宗教去传播,但任何宗教都不是科学,因此松鼠会传播的也根本就不是科学。就算松鼠会通过这种方式传播了某些科学事实,但这些零零碎碎的科学事实对于不了解科学的公众而言,跟城隍庙里面那些稀奇古怪的扯淡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科学松鼠会把科学作为宗教来传播,大量兜售价值观私货,这会直接导致缺乏判断力的读者以为这就是科学,把科学方法理解成跟宗教没有本质区别的东西,甚至认为科学就是目前最为成功的宗教。这样的读者,不会通过松鼠会的文章提高自己的判断力,学会冷静思考。如果科普的意义就是把一大堆零零碎碎的在各个学科中的发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当作奇谈趣谈灌输给读者,那么这种科普作品对于读者来说起到的作用就跟街边那些关于世界末日大预言,世界几大未解之谜,水知道答案之类的伪科学忽悠没有任何区别。
有人说这至少是一种引起读者对科学产生兴趣的有效方式,让公众更多关注科研领域从而吸引更多科研资金,但我无法同意这种观点。街边那些伪科学著作和松鼠会文章引起读者对“科学”的兴趣的方式是相同的,但这种兴趣根科学方法无关,仅仅是猎奇心态。如果一个人仅仅是出于猎奇的目标进入科学领域,那么他基本上只能成为一个crackpot(科学妄想家)。就算这种方式可能帮助科研领域拉到更多的经费,但既然这些经费来自于公众的猎奇心态,那么当然基本上也就只能投入那些满足公众猎奇心态的项目上,越来越多的科研项目的目标是满足公众猎奇心态,这样的科研环境难道对于科学进步真的是一种帮助么?我严重怀疑。
当然,我为啥要希望科学进步呢?真的不关我屁事。科学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们对科学言就的需求和科学研究能够给人们带来的回报。猎奇当然是一种需求,满足猎奇心态当然也算是一种回报,只不过这跟科学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关于善恶的对话
A:什么是善行?
B:善行就是令人满意的行为
A:令我满意的行为就是善行?
B:那不一定,你满意别人未必满意
A:那令谁满意的行为才是善行?
B:令多数人满意的行为才是善行
A:如果令我满意的行为恰恰是多数人不满意的怎么办?
B:那么你就应该服从多数人
A:既然多数人反对我,我为什么不能反对多数人?
B:……你斗不过多数人
A:那么令我满意且不会挨斗或反对者斗不过我的行为就是善行?
B:……良心上也得过得去
A:什么是良心?
B:良心就是能够判断善恶的心
A:刚刚说的不就是如何判断善恶么?
B:……
价值观之争
任何价值观都只不过是复杂程度不同的偏好,关于偏好的争论在逻辑上就不可能有结果。
任何单纯的价值观争论都必然无果,原因就在于任何主张『所有人都应该认可×××』的价值观都杯具地对所有人做出『要求』,只要是『要求』,就绝不是『经验假设』。只有『经验假设』才可能被验证,而对于任何形式的『要求』,只能谈论它能否被一个特定的人所接受,根本不能谈论对一种『要求』的验证。凡是不能被验证的东西,自然就不能谈论什么对错(更准确的词汇是『有效性』)。
另一方面,价值观可以被分析,分析的方法就是追溯其更基本的需求,也就是不断询问『你采取某种价值观是为了得到什么』、『你反对某种价值观是为了得到什么』。通过这种追溯过程可以发现个体之间需求的相似性。但千万注意不要进入下一个误区:两个个体需求相似,根本不意味着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比方说我和你都需要同一块土地,那么我们之间需求的相似性恰恰是利益冲突,这种情况下接下来的问题是双方的博弈。
1.你所主张的未必你的基本偏好,只是你达成更基本的偏好目标所采取的手段。
2.只要你的某个主张是为了达成某些目标,那么这个主张就不是基本偏好,因为那些目标显然更基本。
3.是否存在不同的手段能够更好的达成某个目标,显然是经验科学问题;你认为好的事情,别人是否也认为好,显然也是经验科学问题。
4.对于经验科学问题,如果经验科学方法尚不能给出有效判断,那么任何非经验科学的方法(包括信仰和想当然)也不能。如果试图给出有效判断,价值观争辩毫无帮助。
人都有偏好,要么认为这东西好,要么认为那东西好。但所有的『××主义者』都不同,他们不但认为某些西好,还进一步认为『所有人都应该认可这些好东西』。无论从什么样的逻辑推理规则或者经验科学事实出发,任何形如『所有人都应该×××』的语句都只能从形如『所有人都应该×××』的语句推出,这种句子甚至不能从形如『我个人应该×××』或『我个人认为所有人都应该×××』的句子推出,也就是说所有能给出『所有人都应该×××』这种判断的理论,其最基本前提必须包括形如『所有人都应该×××』的句子。而无论采用什么样的经验科学事实或个人价值观作为前提,一个理论都不可能导出形如『所有人都应该×××』的结论。换言之,凡是这样的价值观理论,从一开头就必须是法西斯式的。遗憾的是,这种从一开头就法西斯式的理论,折腾出来的结论看上去往往都很吸引人,甚至好像是反法西斯的,比方说共产主义、民族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动物保护主义、绿色和平主义、普世价值、客观道德、天赋人权、人人生而平等、众生平等(上述词汇之间既不是并列关系也不是因果关系也不是主从关系也不是顺序关系……随便你认为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即便是形如『我认为人人都应该×××』这样的前提,无论结合什么样的逻辑推理或经验科学事实,所能导出的也只能是『我认为人人都应该×××』,不可能导出『人人都应该×××』。
不知道大家是否看过赵南元关于宣传型理论和自用型理论的文章。我做个自爆:在我的自用理论之中,我绝本不是任何上述意义上的『××主义者』,而且任何真心把上述意义上的某种『××主义』当作自用型理论的人在我看来全是傻逼。当然,通常很难从一个人的公开表现判断出他到底是装傻逼还是真傻逼。我当然有我自己的偏好,但至少我的自用型理论绝不主张『人人都应该×××』或者『人人都应该反对『人人都应该×××』的主张』,因为这些主张对于任何人的行为决策在逻辑上就不可能提供任何帮助,只能提供心理安慰,同时降低他对经验事实的判断能力,而这恰恰是我根本不想要的。另一方面,我也有可能在某种情况下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对别人假装成某种『××主义者』,也就是说我的『宣传型理论』也未必直接反映我的动机。因为宣传型理论本来就是利用自用型理论所构造出来的达成自己目标的工具和手段。
由于我自爆了关于我自己的实话,今后想要因为一己私利而装傻逼就会面临更高的壁垒,不过我个人倒是真心希望在这个社会中我不需要总是装傻逼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因为这既不是我擅长的也不是我爱好的。
评:物理学的逻辑和霍金的答案
物理学的逻辑和霍金的答案
http://www.geekonomics10000.com/546
——————————————
评:
把科学当信仰去信奉的人试图反驳一个以信仰为生的牧师当然是徒劳的,当然这种人所信奉的东西也并不是科学,而这种信奉的做法也不是科学的精神。
关于上帝有无穷多互不相容的逻辑自洽的理论。比方说上帝创造各种年龄的化石和自然现象给人看,那他可以在100亿年前创造,也可以在昨天创造,甚至可以在明天创造世界,然后把时间倒着拨……只要这些理论无法在经验活动中得以区分,那么就都可以是真的,也都可以是假的,偏爱其中任何一种都是盲目的,而任何一种宗教恰恰仅仅是其中一种。而经验科学必须给出可以通过经验区分的结论,凡是跟经验毫无逻辑关系的概念在经验科学中都是多余的。
搞科学的人经常拿奥卡姆剃刀剔除这些概念,但对于一个信徒来说他可能恰恰认为某些关键的概念恰恰是无法被经验验证的,所以他会认为奥卡姆剃刀恰恰把最关键的东西给剔除了,因此他们会拒绝使用奥卡姆剃刀。但事实上根本没有必要把奥卡姆剃刀上升到基本的地位,奥卡姆剃刀剔除不掉的东西,总会有无穷多种互不相容的选择,随便你选择其中的哪一种去坚信,你的所坚信选择都仅仅是随意的盲信。
PS:
有人说:物理学的假设只很少几个,而关于万能上帝的假设太多了。假设少的更可信。
是否假设越少越可信,上述观点教徒未必认同。关键是无法检验的假设有无限的可能,无法检验自然无法有证据,既然这些假设都没有证据,那么认为其中某一个特定的可能比其他的可能更可信就是随意的。教徒愿意随意盲信当然没问题,但他如果敢为了传教而宣称这些东西是可靠有根据的,就是撒谎,而判断他是否在随意的信仰上撒谎,标准是明确可操作的。
从计算观点开始……(草稿)
- 孤立物理体系
所谓孤立物理体系,是指这个体系完全不受其他体系影响,体系的可能状态由体系自身的物理规律所决定。假定为体系选择的一组状态参数的所有取值构成的集和为$$S$$,那么物理规律就限定了这个集和中那些状态是物理规律所允许的,相当于是对集和$$S$$的一个约束。可以记为:
$$K[s], s\in S$$
其中,$$K$$是一个判断,$$K[s]$$为真当且仅当状态$$s\in S$$是物理规律所允许的。
将所有这样的状态构成的集合记为$$K[S]$$,显然有$$K[S]\subseteq S$$。
如果我们的状态参数选取得非常好,参数空间中每一个参数都对应一个符合物理规律的状态,我们就全知了。可惜我们做不到,我们所选择的状态参数所构成的参数空间总是远大于物理规律所允许的状态集。退而求其次,我们希望找到一种等价关系,这种等价关系将状态空间划分为若干个等价类,所有物理规律允许可以共存的现象事件都仅仅属于其中一个等价类,而这个等价类也仅仅包含物理规律允许的现象事件。这样,我们只要找到了这个等价类中的一个代表状态,就可以确定整个等价类。这就是通过初值条件或者边界条件来求解物理体系的方法。
一个简单的例子:一个沿直线匀速运动的粒子,其状态由$$(x,t)$$标记,运动方程为$$x=v t+x_0$$,那么仅当$$(x,t)$$满足这个运动方程时,我们才认为由$$(x,t)$$所标记的状态才是物理规律所允许的状态。这个例子中所有物理规律所允许的状态的集和刚好构成了粒子的世界线。再举个一维经典标量场的例子:场$$A$$的状态由函数$$A(x,t)$$决定。仅当$$(A,x,t)$$满足场方程$$\frac{\partial^2 A}{{\partial t}^2}-\frac{\partial^2 A}{{\partial x}^2}=0$$和某个边界条件(例如初始条件$$A(x,0)=A_0(x)$$)时,我们才认为$$A(x,t)$$是物理规律所允许的状态。
但上述模型对于物理学家来说只是运动学(Kinematic)模型,只有当你了解了宇宙状态的所有细节才能给出这个运动学方程,而这些细节恰恰是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方程预言的。换言之这种抽象的运动学模型没什么用。物理学家希望的是:当我了解了宇宙局部的某些信息之后,我可以通过这些信息推算出另一些局部甚至全局的信息。这就要求我们建立所谓的动力学(Dynamical)模型。如果我们知道了宇宙的全部运动学信息,那么动力学模型总是可以导出的,但我们了解到的只是一些局部的信息。
以一维匀速直线运动为例,当我们知道了某个$$(x_0,t_0)$$是合法物理状态,那么从动力学方程$$\frac{dx}{dt}=v$$就可以推算出其他的合法物理状态,这个方程告诉我们,如果$$(x_0,t_0)$$是合法物理状态,那么$$(x+dx,t+dt)$$要满足什么条件才是合法的物理状态。也就是说,该动力学方程给出了$$(x_0,t_0)$$和$$(x+dx,t+dt)$$必须满足的关系,积分后就可以得出$$(x_0,t_0)$$和任意$$(x_1,t_1)$$的关系。物理学的动力学视角写成数学方程就是:
$$D[S_0,S]=K[S],~where~S_0\subset K[S]$$
限定了$$S_0$$和K[S]必须满足的关系。显然,最平凡的情况是$$S_0=K[S]$$,但物理学家希望从一组尽可能小的$$S_0$$出发,通过$$D$$能够得出整个$$K[S]$$。比方说匀速直线运动的例子中,从任何一个单独的$$(x_0,t_0)$$就可以得到所有合法的物理状态。而在上述的一维经典场论中,单独的一个$$(A,x,t)$$是得不出所有合法物理状态的,必须了解一组状态,比方说了解$$t$$为某个定值的时候所有$$x$$对应的$$A$$(初值问题),或者了解曲线$$f(x,t)=0$$上所有的$$A$$(边值问题),或者了解曲线$$f(x,t)=0$$上所有的$$\partial A/\partial t, \partial A/\partial x$$(边值问题)。
在经典绝对时空观之中,时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状态参数,所有其他的状态参数都可以写成时间的函数,对于实数、复数、向量、张量等形式的物理量,都可以表达为时间的函数,对于许多物理问题而言,我们都可以根据初值来决定今后的演化:
$$D[K[S]|_{t=t_0}, S]=K[S]$$
这样一来,这就是所谓经典的机械决定论的视角。进一步,我们可以把这种方程写成关于时间的演化方程:
$$K[S]|_{t^+}=F[K[S]|_t]$$
如果模型中的时间是连续的,那么可以直接表达为微分方程,令$$s(t)=K[S]|_t$$:
$$\partial s/\partial t=f(s,t)$$
在相对论之中,时间不再具有特殊地位,不同参考系也没有一个标准时间,但大家仍然希望能够在时间上做出预言,一个办法是给出物理量在某个完整的类空超曲面上的值,以至于所有的类时世界线都会与这个类空超曲面相交,就可以决定整个时空流形的物理量了。
另一方面,最初用来标记系统状态的状态参量可能具有若干对称性……(待续)
虽然真正的孤立体系要求完全不受外界影响,以至于这样的体系不能从外部通过相互作用来观测,但最初人们认为我们总是可以设法在技术上降低观测对体系的影响,使被观测的体系几乎跟孤立体系没有区别。但近代物理学让人们改变了这种想法,当我们对被观测体系的了解越来越精细,就不得不越来越多地与之相互作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相互作用的理论模型,而不是一个孤立体系的理论模型。……(待续)
量子力学实验中往往把宇宙划分为3个部分:被测系统S,观察者和仪器O,环境E。通常要求S只跟O相互作用,但不允许受到E干扰。量子力学的原理体系中扣掉测量原理,描述的就是一个孤立体系的演化。本来应该能够通过孤立体系的演化方程得出一个相互作用的方程,然后计算出观察者观察被测体系将会得到什么结果,但最初大家不知道怎样算,没人会求解整个宇宙的Schrödinger方程。于是物理学家从实验中得到了一条经验规律:测量原理。遗憾的是测量原理被上升到了量子力学基本原理的地位,引发了Einstein和Bohr旷日持久的争论。到了近代人们逐渐发现测量原理在许多条件下是可以导出的,而且导出的结果比测量原理所给出的细节更多。
————(可逆性、对称性、熵增、可观察量、规范……)
————(引入动机的数学模型,然后是偏好的评价函数,心理,行为,经济,博弈,生态系统,社会……)
- 开放的物理体系,相互作用
一个孤立体系可以被人为地通过边界划分为两个子系统,这两个子系统通过边界发生相互作用。每一个子系统的所有合法状态自然仍然由整个系统的运动学方程所谓一决定,但我们需要的是得到其中一个子系统的方程,这个方程只跟这个子系统的状态以及另一个子系统在边界上的状态有关……(待续)
- 孤立机器
所谓孤立机器,就是指这样一种东西:其任意时刻的状态演化方式完全取决于该时刻的状态。
将孤立机器的状态记为$$S$$,时间记为$$t$$,后继(Successor)时间记为$$t^+$$(比方说在t连续的情况下,$$t^+:=t+dt$$,离散情况下$$t^+:=t+1$$),演化规律记为$$U$$,那么上述定义相应的数学模型为:
$$S(t^+) =U[S(t)]$$
经典力学中的Hamilton方程就是描述这种孤立机器的方程。在Hamilton力学中,体系的状态用所有粒子的位置和动量来标记,而Hamilton方程则决定了体系状态的演化机制。
$$(p,q)(t+dt) = (p,q)(t) + \left(-\frac{\partial H}{\partial q}, +\frac{\partial H}{\partial p}\right)dt$$
还有量子力学方程$$\left| \psi (t) \right\rangle = e^{-\mathrm{i}H t}\left| \psi (0) \right\rangle$$,此时$$U = e^{-\mathrm{i}H t}$$
- 机器
所谓机器,就是指这样一种东西:
- 跟环境之间有一个分界线
- 环境在边界上的状态作为机器输入可以改变机器状态
- 机器在边界上的状态作为机器输出可以改变环境状态
- 任何时刻其行为和内部状态的变迁完全由该时刻的内部状态和环境输入唯一决定
如果环境也是一台机器,那么可以将环境的状态记为E,那么相应的数学模型为:
$$S(t^+) = U[S(t), \partial E(t)]$$
$$E(t^+) = U[E(t), \partial S(t)]$$
孤立机器是机器的特例,如果将环境和机器当作一个孤立整体,那么它又会变为一台孤立机器:
$$(S,E)(t^+) = (S(t^+),E(t^+)) = (U[S(t),\partial E(t)],U[E(t),\partial S(t)]) = U[(S,E)(t)]$$
如果把系统作为一个整体考虑,那么无论在机器和环境之间如何划界,对结果都是无影响的。
- 离散的孤立机器
所谓离散的机器,就是上述孤立机器定义中,状态变迁是按步骤跳变的,具有可数内部状态。
对于这样的机器,我们可以用步骤编号$$i$$代替时间$$t$$,用$$i+1$$代替$$t^+$$。于是其数学模型为:
$$S_{i+1} =U[S_i]$$
- 离散的机器
所谓离散的机器,就是上述机器定义中,状态变迁是按步骤跳变的,具有可数内部状态,对环境输入的分类能力也是可数的。
这样一台机器,其时间由步骤标记,记为$$i$$,于是:
环境从边界给机器的输入记为$$\partial E_i$$,机器从边界对环境的输出记为$$\partial S_i$$:
$$S_{i+1} = U[S_i, \partial E_i]$$
$$E_{i+1} = U[E_i, \partial S_i]$$
- 有限状态机器
如果离散的机器的状态数量是有限的,而且只能对环境输入做有限种分类,就叫做有限状态机器。但环境的状态可以是无限的,我们利用有限的时间和资源能够制造出这种机器。图灵机就是一种这样的机器。
- 图灵机
图灵机是一台有限状态的机器,对于图灵机来说,其环境就是一条无限长的格子纸带(因此环境拥有无限种状态),这个纸带的每一个格子都存贮一个符号,符号的种类是有限的。每一个步骤中,图灵机停泊在纸带上一个特定的位置,可以从这个位置读取符号,然后根据自身状态和读取到的符号唯一地作出一个动作,动作包括向当前位置写入一个符号,然后向左或向右移动一个格子,将自身状态迁移到新的状态。
除此之外,图灵机有一个特殊状态:起始状态,作为每一次执行计算任务的过程的初始状态。还有一组状态作为结束状态,其中一部分被标志为接受,另一部分被标记为拒绝,表示计算任务执行的后果。
可以证明,凡是能够用有限状态机器完成的计算任务,用图灵机都可以完成。还有人进一步证明,通常的神经网络计算模型的计算能力完全等价于图灵机,所谓通常的神经网络计算模型是指这样的神经网络:每一个神经元仅仅有有限种(典型是两种)兴奋状态。
但物理系统经常不是有限状态机器,因此不能简单地说所有的物理系统都等价于图灵机。但是,如果一个由连续参数描述的物理系统,如果对于人类来说可以通过物理量来区分的状态是有限的(比如由于热噪声的存在导致的测量误差),那么这个物理系统对于人类来说计算能力就并不比一个有限状态机器更强。
对话——人生的意义
甲: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乙:谁的人生对谁的意义?
甲:不管谁的人生,也不管对谁的意义。
乙:那你先告诉我x+3等于几。
甲:x等于几?
乙:不管x等于几。
甲:x+3等于x+3。
乙:那人生的意义就是人生的意义。
甲:靠。
乙:张三的人生对李四的意义,取决于李四认为张三的存在对自己有什么价值,也就是张三的存在能够在什么程度上满足自己的意愿。
甲:比方说呢?
乙:比方说张三是李四的孩子,李四认为张三是自己生命的延续,那么张三对李四的意义就是延续生命。再比方说张三是李四的偶像,让李四觉得这个世界更加精彩,那么张三对于李四的意义就是让世界更加精彩。再比方说张三是李四的亲戚朋友,让李四觉得自己不孤独,那么张三对李四的意义就是让李四感觉到关怀和温暖。再比方说张三是李四的敌人,让李四感到仇恨,那么张三对李四的意义就是仇恨的对象……
甲:好了,例子够多了。但我还是想知道,意义的对象必须是一个人么?比方说我能否谈论我的人生对这个世界的意义?
乙:你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是指人类社会,还是指整个宇宙?
甲:随便什么吧。
乙:你能告诉我这个『世界』它有什么意愿?
甲: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乙:如果没有任何意愿,自然也就不可能在任何程度上实现意愿,谈论任何东西对一个没有意愿的对象的意义都是有语病的。
甲:……看来的确如此。如果是对人类社会的意义呢?人类社会在某种程度上是有意愿的吧?
乙:人类社会的意愿是什么,这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明确答案的问题。比方说有人认为权力颠峰的人的意愿可以代表人类社会的意愿,或者舆论导向代表人类社会的意愿,或者认为延续种群基因才是人类社会的意愿,或者认为每一个人的意愿全部集合起来就是人类社会的意愿……,不过我们不必关心具体的答案,随便选择哪一种作为人类社会的意愿,你都可以回答某个人对这个意愿的实现有什么价值。当然,也有人认为人类社会不是一个可以谈论『意愿』的对象,因此无法谈论任何东西对人类社会的意义。
甲:……恩,我明白了。不过看来谈论一个人对人类社会的意义也没什么意思,就算我的人生对这个世界有意义,也不等于对我自己也有意义。我更想知道我的人生对我自己的意义。
乙:你的人生对你自己的意义,这个问题的具体答案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如果你想实现任何意愿,前提条件都是你活着——如果死后不能实现任何意愿的话——,于是你活着对于你实现任何意愿都是必要条件,在这个角度上你的人生对你自己的意义就是它是你实现任何意愿的必要条件。如果你压根就不想活着也没有任何其他意愿,那么你的人生对你就没什么意义。
甲:不过我想知道的恰恰是我为什么活着,这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因为人生有意义我才想活着,但只有我想活着人生才能有意义。反过来不想活着的话人生也就没有意义,人生没有意义还何必想要活着呢?严重纠结……
乙:你确定是『因为人生有意义』你才想活着么?
甲:难道不是么?如果没有意义我为什么要活着?
乙:那么,如果最终的答案就是『人生就是没有任何意义』,你会毫不犹豫立即自杀么?
甲:……应该不会吧,但即便不想活着,也没那么想死吧?
乙:但问题是为了活着你要做很多事情啊:打工赚钱、买米买菜、洗衣做饭、睡觉起床……你不想活着干嘛要为了活着做这些事情?
甲:……吃饭是因为饿了,睡觉是因为困了,虽然我并不想活着,但饿了困了毕竟是件不舒服的事情,而且自杀要忍受巨大痛苦吧,我毕竟还不愿意忍受那么大的痛苦。
乙:看看,上面这些理由即便不是你活着的全部原因,也至少是部分原因,为了避免『不舒服』你还是选择了继续活着。我再问你:如果人生没有意义,而且有一种自杀的方法非常方便且没有痛苦,你会毫不犹豫立即自杀么?
甲:……可能会的,我有时候觉得活着也挺累的……
乙:既然活着挺累的,你压根又不想活着,那么你的最佳策略是研究一下怎么死才能方便无痛苦,并且付诸实现才对,你去做了么?
甲:……说实话我还真的研究过,但我总觉得不甘心。如果人生是有意义的,死了岂不是白死了。活着可以做许多选择,至少还可以选择死,但死了就万劫不复了。
乙:看看,又找到一条让你活着的原因:『有机会做选择』,你现在已经有了若干条活着的理由了。
甲:……算是吧,但我总觉得这些理由还不够充分……
乙:怎么不充分,这些理由一直让你活到现在。
甲:难道人活着仅仅是为了吃喝拉撒睡娶媳生子并且有选择可以做么?这样的人生跟猪狗有什么不同?
乙:这完全是你的自由。你可以仅仅为了这些意愿活着,你也可以不仅仅为了这些意愿活着,关键是你有什么意愿。另外,干嘛要瞧不起猪狗呢?你不愿意就不那样活好了。
甲:不那样活着还能怎样活着呢?
乙:除了吃喝拉撒睡,你还有其他的爱好么?比方说看电影电视、听音乐、打球、跑步、开卡丁车、美食、泡妞、赌博、偷东西、杀人放火搞破坏、反人类……
甲:靠,反人类都行啊。确实还有些其他的爱好,但我不知道这些爱好又有什么意义。
乙:反人类行不行是另一个话题。这些爱好的意义不就是让你感到满足么?跟吃喝拉撒睡一样,既然你可以为了舒服而吃喝拉撒睡,干嘛不能为了满足而追求这些爱好呢?
甲:我有点明白了,你是不是说人生的意义不是个好问题,我想知道的实际上是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应该怎么做。
乙:没错,这才是恰当的问题。而且获取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别人只能提供帮助,只有你自己才能做出判断。
甲:我想要的东西很多,我能得到的却很少,这让我很苦恼。
乙:所以你得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做出取舍。比方说你喜欢看热闹,更深的原因可能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满足好奇心未必只能通过看热闹这一个途径。
甲: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某些需求可能仅仅是为了满足更深层的需求,对吧?
乙:是的。追溯自己每一个动机的根源,也是一种内省的方式。
甲:如果这样追溯下去,会不会又一次陷入无限循环?
乙:有些需求并非源于更深层次的需求,比方说食欲性欲求生欲好奇心之类,这些需求并非以满足其他需求为目标,这些需求可以称之为原始欲望。但这是另一个话题了。
甲:……看来的确如此。如果人生就是为了满足那些欲望,那吸毒岂不是更加直接快速?
乙:你会去做么?为什么?
甲:我不会,那是罪恶的,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乙:你如果已经开始吸毒,你的想法说不定会改变。
甲:嗯……可能吧,但我现在并不想过那种生活的。
乙:是的,其实你根本不需要知道已经吸毒之后想法是否会变,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并不想要过那种生活,就好像你根本不需要知道你死后还想不想活着,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想要继续活着。
甲:确实如此,但选择不吸毒的理由仅仅是这些么?
乙:你当然可能有许多其他的更加具体的理由,但你的意思是不是想找到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坚决拒绝吸毒的理由?
甲:这难道也有问题么?
乙:如果你病入膏肓,勉强维持生命却必须忍受比千刀万剐还要巨大的痛苦,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你也宁可这样痛苦地死去也拒绝使用毒品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得到解脱么?
甲:……这我还真没考虑过,这种情况下我可能不会拒绝毒品吧,不过这也太极端了。
乙: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坚决拒绝毒品更加极端。
甲:……看来确实如此。我原来误以为毒品是万恶的,任何人任何情况下都绝不应该沾的东西。
乙:你原来的想法也未必是错的。
甲:我不明白,你好像自相矛盾了。
乙:因为脱离评判对错的标准谈论对错就跟脱离关心意义的主体谈论意义一样,而这又是另一个话题了。
甲:靠,你又来了~~
插件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