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价值观

一个人决定是否做一件事情取决于他对做这件事的效果的预期是否更符合他的愿望。而这个过程中有两个环节:预期做这件事的效果,判断该效果是否更符合自己的愿望。预期做一件事的效果,需要经验知识,而判断一个效果是否符合自己愿望,需要一个评价方法,也就是所谓的『个体偏好』。需要注意的是,人在这两个环节上都可能会犯错误,个人无效的经验知识会对结果做无效预期,而个人经历导致的种种偏见可能会蒙蔽对自己真实愿望的认识。

一个人的价值观就是他比较好坏或善恶程度的评价方法。价值观本来也是个体偏好,但往往特指个体偏好中关于希望别人怎么做的那部分。许多人认为好坏(或者善恶)是有客观标准的,因此他们认为基于这种客观标准的评价方法才能作为社会的道德标准。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采纳了相同好坏标准,而到底采纳哪一种好坏标准,仍然取决于其个体偏好。这种情况下如果大家要决定是否实施某种政策,就要评价实施和不实施哪个更好。由于大家的评价方法不同,不同的人对哪个更好的判断就可能发生冲突。此时如果你试图证明某种评价方法比其他的评价方法更好,那么你就引入了一个新的评价方法:评价方法的评价方法。而对于这个评价方法的评价方法,仍然并非所有人都相同,于是就要引入更高级别的评价方法。无论你引入多少级别的评价方法,你最终的评价方法都照样是你个人的主观偏好,因此谈论一个至高无上的客观普适的价值评判标准压根就是自相矛盾的。

有些人知道这一点之后就会非常害怕,他们害怕没有一个天然的至高无上的所有人都只能接受无法拒绝的价值观作为终极的道德标准,害怕自己无法有效论证自己心目中那个更理想的社会真的更好,害怕如果大家都这样认为这个社会就会乱套陷入水深火热的状态。换言之,是对混乱的恐惧导致他们不敢接受上述事实,无论他们为了拒绝接受上述事实所寻找的理由是什么,上述事实都不会改变。事实上他们并不能证明没有这个至高无上的标准价值观,社会就会必然进入他们所担心的状态。事实上,正如前面所论证的,这种至高无上的终极标准价值观压根就无法存在,而这个社会和整个生物界在这种状况下照样自发出现了各种秩序并演化到今天的状态。就算今天的世界并不处于你理想中的最佳状态,也不是因为缺少那个终极标准,更不会因为那个终极标准消失了,这个世界就变得更差,因为这个终极标准压根就无法存在。

你可能会问,既然没有这样的标准,我们的政策应该怎么制定?这里首先澄清一个词汇:谈论『应该』还是『不应该』必须指明所追求的目标。只有已经给定了一个目标,我们才能讨论研究在这个目标之下,是否应该实施某个政策。也就是说,如果实施某政策的效果比不执行更能达成这个目标,那么在这个目标之下某政策就应该实施,否则再该目标之下就不应该实施。而预测实施某政策的效果比不执行是否更能达成某个目标,就是一个经验科学问题,需要通过科学方法来做出预测,如果现有的科学方法无法可靠预测,就没有必要先入为主地做出判定。暂不做出判定并不等于连尝试都不能做。尝试就是赌博,即便不确定后果有时也不妨试试运气。当然,到底玩多大要量力而行。尝试过了,无论失败与成功,都可以积累有关的经验知识以帮助今后的决策。但这里有一点要特别注意,某一次赌运气赌赢了,不一定是因为你的方法有效,赢了一次就断定自己的方法有效是欺骗自己。

接下来,就要讨论目标本身了。由于目标可以用来衡量一个政策的效果好坏,所以这个这个目标其实还是一个评价方法,用来评价比较不同的社会状态。但问题是谁来确定这个目标?前面不是说过不存在至高无上的终极目标么?的确如此,政策的目标也并不是终极目标,它可能符合某些人的意愿,却也可能同时违背另外一些人的意愿。只要一个人知道该目标符合其意愿,他就会赞同,反之就会反对。这样一来就出现了有冲突的派别,派别间就要进行博弈。博弈的结果可能是一方获胜而镇压了另一方的诉求,严重时会爆发战争(经验告诉我们这种事更容易在极权制度中发生),也可能是双方达成妥协,如愿以偿的一方自愿提供一些好处补贴意愿被违背的一方减弱甚至消除其反对的意愿,于是皆大欢喜(经验告诉我们这种事更容易在议会制度中发生)。

(不过即便是今天许多发达国家的议会民主制度,虽然相对于极权制度可以避免很多内部的暴力冲突,但政府往往还是会经常以谎言做出承诺,尤其是那些关于平等正义之类的承诺,并且政府为了维护这种谎言经常要使整个国家付出越来越巨大的代价。另一方面民众也往往因为信仰等各种偏见而支持违背其自身真实意愿或反对符合其自身真是意愿的政策。发达国家的诸多社会和经济问题中有很多都与那些普遍的价值观偏见有关。)

此外,正如前面说过的,个人决策的两个环节都可能出错:对效果做预期和评价预期效果,社会制度决策也同样如此。一个无效社会科学理论就可能对政策的后果做出严重偏离的预期,而理论却声称该预期是高度可靠的,于是在制度实施了之后才发现结果严重偏离预期。另一方面许多人自己没有能力判断一个政策目标是否符合自身的偏好,而且特别容易地被某些人忽悠,所以许多人都会选择追求与自己的偏好相悖的政策目标。如果你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那么就设法学会判断一个政策目标是否符合你自身的偏好,如果这对你太难,那就设法学会判断别人是否在忽悠你,如果这仍然太难,那就设法寻找跟你的偏好不冲突且比你更善于判断政策的人,然后听他的建议。如果前面这些你都做不到,就只好到我这里来看看我说了什么,但千万要小心别上了我的当,尽管我也会在这里写一些有助于避免上当的文字。当然,你还可以选择自己狗屁不通还刚愎自用,被别人骗去当冤大头还要谢谢人家。

判断一个政策是否符合自己的偏好,除了对政策的结果能够做有效的预期,还需要了解自己的偏好。许多人其实并不总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真的想要什么。比方说那些具有强烈的『责任感』、『使命感』的『伟大』的人们有许多『伟大』的追求,比方说全人类的幸福,最大多数人的幸福,最大程度的公平正义、拯救这个正在腐烂的世界等等,并且相信自己的此类个体偏好高于那些只想要自己过上舒服日子的人(请回顾本文开头关于价值观的讨论)。但所有这些『伟大』的个体偏好,都是可以追根溯源的,没有人天生就会追求这么抽象的目标,这些目标是通过学习或者思考得来的。换言之,这些目标都是为了实现其他的一些更基本的目标而思考出来的,而这些更基本的目标才是你真正试图追求的东西,这些『伟大而抽象』的目标只是为了实现那些更基本的目标的手段,我们不妨将这些抽象的目标叫做衍生目标。一个人本想追求目标A,但经过学习或思考发现实现目标B有助于实现A,于是他就可能暂时将A放下而将B作为一个衍生目标来追求。过了一段时间他可能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为了追求目标A才去追求目标B的,甚至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自己当时以为追求B有助于实现A但实际上自己的这个判断基于一个无效的理论,或者在当年的特定条件下追求B确实有助于实现A但时过境迁今天继续追求B反而会妨碍目标A。不妨将出现这种情况且当事人不自知的情况称为『迷失』。一个迷失了自己心中真实目标的人,就往往会为了那些衍生目标做出导致违背自己基本目标的事情,也就是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意愿,俗称『事与愿违』。

关于如何确定自己的真实意愿并且避免迷失,这个话题可以展开,在这里先用比较简短的讨论做一个引导。想要避免迷失引起的严重事与愿违的后果,需要时而反省自己所追求的那些东西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并且设法弄清楚这样做是否真的有助于达成这些目的,当自己所追求的衍生目标和自己更基本的目标发生悖离的时候,就要利用新的更有效的理论知识来调整衍生目标。到了这里有人可能会质疑,一个人完全可能会用新的更好目标替代老目标,从而不再追求老目标,因为新目标更『高尚』『伟大』。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么请你进一步想想为什么你会认为新的目标比老的目标更好,这意味着你有一个位于新老目标之上的评价方法,而这个评价方法本身显然也提供了目标,而且显然具有更高的优先级,否则你无法用这个评价方法来决定新老目标哪个更好。如果你不断地追根溯源,就会到达本能需求的层次,例如食欲。如果你问自己追求食欲的满足是为了达成什么目标,你的回答只能是:我就是喜欢,吃饱了爽,饿着不爽。此时无法进一步回答求爽又是是为了达成自己的什么目标,求爽给你提供了最基本的目标。虽然对于你而言,没有比求爽更基本的目标,因此不能问求爽是为了达成什么目标,但可以问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你试图求爽,这是一个经验科学问题,而演化生物学、神经生理学、心理学等学科可以对这个问题做不同角度的研究。不过这里我们必须澄清一点:如果你只是想要了解自己的真实需求,那么你根本无需关心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你试图求爽,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给出了你试图求爽的原因,并不会给你求爽提供更深层次的目标。在佛教中有一句话大概是『心外求法求而不得』,大概表达了类似的意思。想要了解自己的内心,无需了解以外部世界为对象的那些经验科学知识。(注,此处我引用了佛教的话,完全不代表我对佛学理论的赞同。)

6 Comments

  • 思想吧的思想导航 says:

    刚起床上贴吧就看到这个贴,还没看完,但就想先说几句。

    文章作者显然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话了。普世价值是一个正常人(或叫一个合理的人,英文法律词汇reasonalbe person)愿意接受和追求的价值观。并不需要如作者所说的评价在评价,也不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把问题复杂化的结果,就容易造成混淆,误导民众。

    个体偏好当然存在,但人类的共性也一样存在。普世价值当然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价值观,也不是什么终极目标,而只是一个合理的人希望拥有的价值。人类怎么会没有共性呢?人人希望幸福、人人希望生命安全、人人希望得到尊重,这些基本的理念,这么简单容易理解,为什么要什么高深理论来辩解?除非有什么目的,那我就不清楚了

    普世价值观是一个合理的人愿意接受的,不是强迫别人接受的。

    号召大家去进行什么『伟大』的追求,为什么而奋斗,是马列思想,是社会主义集体主义思想。自由主义的主张恰恰相反,主张从个体的人出发,强调个人的价值,必要的时候才谈合作,形成契约共同遵守。

    • 荒唐 says:

      什么是你所谓『合理的人』?是不是接受了你心中的『普世价值』,这个人就是『合理的人』,否则这个人就不是『合理的人』?

      是谁说人类没有共性了?不要把自己的臆断强加给别人。人类当然有大量的共性,无论你找到了人和人之间的什么共性,无论这种共性普遍到什么程度,都仅仅是一种现象,这种现象本身无法作为要一个人遵守某种规则的理由。

      此外,『共性』和『共同追求』根本不是一个东西。人人希望得到幸福、安全、尊重,你当然可以说这是『共性』,但请弄清楚,这种共性并不导致合作,如果资源有限,无论如何不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那么这种追求反而会导致利益冲突。如果人人都希望张三得到幸福、安全、尊重,这才构成了『共同追求』。

  • 思想吧的青屿 says:

    普世价值并非“至上无上的终极标准价值观”,相反,它是至低的那一部分,思考普世价值的人无非是在思考什么是人类应该引以为基础的原则、以及这些原则可有普遍相似性。

    评价方法以及评价方法的方法并非是“主观偏好”,这表面上看是主观,实际上也是长期理性的结果,没有什么纯主观的东西,或多或少是客观先验的社会文化教人这样考虑的。——仔细思考的话,我会发现人于人之间共同点远多于不同点。

    这个原则也不是为了人与人之间求同,而是为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优化,优化而己,并非求最佳。

    思考普世价值的角度应为主体间性,而非主体性。也就是说并非从个人预期和愿望的角度来看,而应从人与人之间的共处角度来看。很多时候,某目标并非符合某人意愿,他也会赞同,只要是对人与人之间关系有所助益。

    • 荒唐 says:

      你这个所谓的『至低』跟我所说的『至高』恰恰就是一个意思,文字游戏还是免了吧。人与人之间当然有大量共性,我自始至终从未反对过这一点。但请问普世价值的宣传者只是在说『人和人之间存在共性ABC』么?,普世价值的宣传者说的是『人和人之间存在共性ABC,所以ABC是所有人都应该遵守的最低要求。如果谁连这都不遵守,大家就应该抵制谁』。

      另外『很多时候,某目标并非符合某人意愿,他也会赞同,只要是对人与人之间关系有所助益。』,请看清楚,这种情况下『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所助益』恰恰就是此人的意愿之一。此人的这个意愿和其他意愿之间无法同时满足,他取熊掌而舍鱼,试图在最大程度上满足自己的意愿。

  • 荒唐 says:

    如果你非要把你所谓的『行为论证』叫论证,那我们不妨把这起名叫『正和式论证』,而按照你的定义,所谓『正和式论证』就是『向对方施压来迫使对方接受自己的要求』。只要你承认所谓『正和式论证』(也就是你口中的『行为论证』)就是『向对方施压来迫使对方接受自己的要求』,在这个问题上我对你就没什么可说的。但如果你明明是为了『让别人照自己的要求做事』,却非要说成是『人人应该如何做事』,那对不起,我就要揭穿你的这种忽悠。请注意,我从来没说忽悠就下流,也从来没说揭穿忽悠就高尚。你当然可以因为能够从忽悠中得到好处而去忽悠别人,我也是因为我能够从揭穿忽悠中得到满足而揭穿忽悠。我跟你的区别是,我承认我就是为了满足我的一己私欲,而你却拒不承认,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我就比你高尚。

    如果你非要直接规定你所谓的『普世价值』就是在社会博弈过程中获胜的价值观没关系,我们不妨称之为『正和的普世价值』,对此我有几点要说:
    1.社会博弈过程中能够存留下来的价值观是多样的,正如生物的多样性,在此定义下凡是留下来的个体都是优胜者。
    2.凭采纳某种价值观的种群大小来判断这种价值观是否获胜,正如比较人和流感病毒数量的大小来判断哪个是优胜者一样愚蠢(或一样聪明)。
    3.价值观当然来自于个人偏好,价值观就是把自己对别人的行为要求硬说成是别人(或人人)都应该做的事情。不过别人到底做不做,仅仅取决于他是否认为这样做比不这样做的预期结果是他更想要的。你当然可以施压逼迫,也可以设法通过分析论证让他明白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想要的。

    至于先占先得是否交易费用最低,你的分析很成问题。只有参与资源争夺的各方势均力敌,直接争夺资源N败俱伤,约定一套分配规则才可能有好处,一只雄狮和一只鬣狗之间不需要这样的分配规则,永远是强者得。而在各方势均力敌的时候,大家会联合起来制定规则,还需要组建拥有最大暴力的执法机构来确保规则执行。换言之,在实际操作中是暴力最大的执法机构决定如何分配,这跟狮子决定如何完全分配一样。但跟狮子不同的是,最大暴力的执法机构为了确保不被颠覆,分配的时候必须在一定程度上符合大家联合起来制定的规则,顺便收取一定的暴力服务费(保护费,或者叫税),而不是自己独占资源。否则,一旦这个执法机构总是靠自身的暴力直接抢夺全部资源,就会成为所有机构外个体的敌人,以至于让机构外个体可能联合起来成为更大的暴力组织,自身失去暴力优势而被颠覆。所以所谓的先到先得,事实上是暴力决定分配的法则在人类群体内部特定条件下的特殊表现形式。而且事实上也并非是真正的先到先得,先到先得的前提是你得缴税,而这个税就是暴力最强者先得的表现形式,其优先级比保护先到者的所有权还高,不信你就拒绝缴税试试看还有没有所谓的先到先得。

  • 三思正和 says:

    关于《价值观》,需要区分应然元规则和实然元规则,后者是客观而且存在的,那就是“暴力最强者说了算”。对于应然元规则,纯逻辑的说服(论证)当然是忽悠,但在史前三思我对你说过,拒绝纯逻辑论证,可以做“行为论证”——按实然元规则把我的应然元规则打入多数人内心。我能否成功,取决于我主张的应然元规则是否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和路径依赖。普世价值虽然也是应然规则(它的表达形式),但其仍具有一种“客观性”:在历史发展中已被或将被大多数文化中的大多数人接受——这个特点是实证的。

    你也可以不承认普世价值就是这种社达的优胜者,但至少客观存在这种社达的优胜者,如果你不喜欢称之为普世价值,用另外的符合也可以,我也可以根据你用的符号改口。

    关于《概念的含义》,很好地澄清了一些问题。但不同意说公平是垃圾堆概念,就算它含义混乱,但也只是在不同人之间混乱,在同一个人那里可能是清晰的。而对每个人心中的公平概念,可以是有价值的研究对象,比如各种利益分配中涉及的羡慕嫉妒恨、合作与对抗等。

    利益分配是极其广泛的社会现象,可以说几乎一切人类活动都涉及利益分配:无主利益的分配(有人想出先占先得),公共利益的分配,有主利益的交易,社会交往的无形利益……这些分配中的羡慕嫉妒恨可以增加交易费用,设计“公平”的目的是减少交易费用。

    而羡慕嫉妒恨并非无因的,既然它能进化出来,自然有其功利性的价值。比如前面讨论的小明宁愿大家都不吃,也不愿自己比别人少吃。这并非非理性,而是一种确保重复博弈收益最大化的本能反应,损失当次博弈中另一种选择的收益,是对未来进行投资,以期未来的分配规则因此而改变。

    比如“先占先得”是多数公平理论或正义理论都认可的无主利益分配的“公平”“正义”规则。无它,交易费用最低。试想,如果是后占者得,问题就会悬而不决,不利于开发新的资源;见者有份,同样如此,只能发展为最先同时见者有份,其实成了先占者得的变种。

    据我所知,罗尔斯和诺齐克在先占正义和交易正义两条上并无分歧,只在矫正正义上有分歧。罗尔斯认为只要最差者能得到改善的矫正都是正义的(因此劫富济贫只要不导致富人积极性丧失到穷人实际会变得更差都是正义的),诺齐克则认为只要获得和交易是正义的,结果无论多悬殊都是正义的。

    我个人是坚决反对罗尔斯的矫正正义的(基于无之之幕和最小最大化原则),我赞同无知之幕,但反对最小最大化原则,更倾向于期望值最大化原则。如果最小最大化原则是理性的,乘飞机出差就变成非理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