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的含义

许多科学文化人都在做这种事情:试图通过调查研究弄清楚一个本来就没有『标准含义』的概念的标准含义。许多人,包括许多科研人员都以为,如果一个概念的含义不清楚,可以通过研究来弄清楚这个概念的『真正』或『本质』的含义,甚至进一步认为处于雏形中的科学都有这种特点:概念不清楚,只能通过研究来逐步澄清。

这才不是科学研究,而是强行规定,这种所谓的研究只是为了给自己所选择的那种规定寻找看似合理的借口。这就是罗尔斯在《正义论》中讨论公平和正义时所做的事情。自己强行规定什么叫公平正义当然可以,但问题是既然你是在强行规定,那么即便在这种规定之下你论证了为了实现这种公平正义需要每个人遵守什么样的规则,也丝毫没能论证别人就应该遵守你给出的这些规则,你只不过在强行规定别人应该遵守你对他们的要求。

这就好比我凭空创造一个概念名叫王六蛋(连英文翻译我都想好了:Basdart),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概念指什么,而我却试图通过调查研究来弄清楚这个王六蛋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当然可以给这个王六蛋找到越来越明确的意思,但这并不是通过科学研究来澄清王六蛋的意思,而是在强行规定王六蛋是什么意思。

仅当一个概念有明确的含义,只是由于某种原因你事先不知道或不清楚这种已经存在的明确含义,你才能通过科学研究来弄清楚其含义。比方说张三嘴里所说的正义你不知道具体指什么,这时候你可以通过科学方法研究清楚张三所说的正义有哪些具体的意思。如果一个概念大家的理解有许多不同,那么你就无法通过调查研究弄清楚大家各种不同的理解背后的那个『本质』的含义。但这些不同含义的交集还是并集你都可以谈,你也可以谈持某种理解的人数有多少,哪一种含义更贴近原始词源等等,但你不能因此就说经过科学研究判断出某种含义是正确的,你只能说明你的文字中采用了哪种含义,他的文字中采用了哪种含义。不同的理解就是不同的理解,对同一概念理解不同的人之间的交流需要做的是翻译,而不是强行规定谁理解比别人的理解更对。当然,如果你的理解跟大众语言习惯偏离太大,那么为了方便你可以学会大众主流的理解然后把自己的想法翻译成主流的含义跟大家交流,指望别人都学会你自己独创的语言在操作上往往是不现实的。

此外,概念的含义会随着语言演化,比方说一个原来就有的概念,后来由于科学研究,被科学理论中某个明确的新含义替代了,这并不意味着科学研究将原来的概念研究清楚了,仅仅意味着大家为了节省符号避免创造新词,借用了原来的老词,借用当然最好借用含义贴近的,这样才容易理解。例如鱼这个概念,在现代生物分类法出现之前许多人的理解就是水里游的,所以对他们而言鲸鱼鱿鱼章鱼鲍鱼甲鱼都是鱼。后来生物学借用了鱼这个词汇,专门用来代表主要生活在水中有鳃有鳍的脊椎动物,这丝毫都不意味着人么原来对鱼的理解是错的,仅仅意味着生物学借用了一个原来就有具体含义的名词并且赋予了与其原来的含义不同的新含义。因此,如果一个人说『鲸鱼』,并不意味着他理解错了,只是意味着他没有使用作为生物学术语的那个『鱼』,但如果他说“在生物学中鲸被分类为鱼”,那才是错的。

如果大家原来对某个词的含义有各自的理解,那么相互交流的时候就会遇到障碍。而在科学研究中使用科学术语最大的好处是设法消除了歧义。这里所谓的消除歧义决不是说一个概念的某个含义比其他含义更对,因此我们将其他的含义说成是错的。如果两概念含义真的不同,却经常需要同时放在一起说事儿,科研过程中就得制造不同的术语对它们加以区分,有时候对其中一个含义采用了原来的名字,而另一个含义采用了新名字。

公平正义良知就是这种有无穷多种含义的垃圾堆概念,谁都从垃圾堆里捡起来一坨认为这就是本质。公平正义良知这种东西谁都会说,只要有任何人说“我们要追求公平正义”我都他妈同意,虽然我从来就没同意过追求他所理解的那种公平正义。这种屁话最大的好处就在于:任何一个人听到这种屁话都会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赋予自己的含义,所以这种屁话可以引起所有人共鸣。就因为这种屁话的含义大家可以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理解,就相当于一个带有自由变量而没有明确含义的判断“我们要追求伟大的X”一样,无论你想追求什么,你都可以把它带入X,从而让这句话引起你的共鸣,这就是为什么对公众做价值观忽悠能屡屡得逞的原因,大家居然真的以为赞同同一句没有明确含义的屁话的人全是一伙的。

说到这里我要提醒大家注意,我可没说『忽悠』是坏的,就算我不喜欢忽悠,我的评判标准也不是至高无上的。对于一个能够通过忽悠获取自己所需的人而言,忽悠显然是好的。由于我并不认为我的价值判断比一个忽悠分子的价值判断更正确,你可能就要问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还要揭穿这种忽悠,我的回答是:我就是喜欢揭穿别人的忽悠。之所以我会喜欢这个,有许多原因,比方说我讨厌别人忽悠我,所以见到忽悠我的就想抽丫,比方说我还喜欢出风头,见到有人忽悠其他人我经常会想显摆一下自己的逻辑水平,而且只要我以为丫无法对我造成人身威胁,那么丫被越多人认为牛逼收拾丫我就会越开心,等等。所以我的动机丝毫都谈不上高尚伟大,当然对我而言高尚伟大之类的词跟公平正义一样,本身就是伪装成客观评价的个人主观偏好,所以对我而言你说你喜欢我比你说我高尚伟大受用的多,用后者夸我我就当你行骗。话说回来,别管我的动机在你看来多么恶劣,只要我说的话逻辑严密无懈可击,你就无法因为我动机不良而驳斥我所说出的事实。(本段参考:关于价值观

——————————————————————————————————
补记:感谢某个没看懂这篇文章的数学博士,在其糊涂言论的启发下,我需要再补充一些内容,帮助他和其他人理解。

我这里先澄清一个本文中的一个没有特别澄清的概念『明确』。因为他质疑『什么叫概念明确?明确到什么程度算明确?明确不明确是你定的?』。这是我的回答:明确到在推理过程中不会造成由同样的前提导出相互冲突的不同结论,就算是『明确』。明确不明确是不是我定的?当然不是,这是我在我的文章里面所使用的约定。如果你不同意我这样使用『明确』一词,那么没关系,你可以创造一个新词,比方说用『mingque』来代替我所使用的『明确』,我的整篇文章所表达的东西不受影响。请注意,我不是在要求任何人做任何调查研究必须先有明确的概念,而是论证『试图通过调查研究弄清楚一个本来就没有『标准含义』的概念的标准含义』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我们讨论数学博士的质疑。

这位数学博士说:集合概念不恰恰在朴素集合论公理系统中有矛盾?在欧几里得的公理系统中不就缺少两千年来都没有明确的公理?数学家在概念不明确的时候照样用这个概念,做出了杰出成就,消除集合概念的不明确,不恰恰表明“概念不清楚,只能通过研究来逐步澄清”吗?

我文中的原话说得很清楚:『试图通过调查研究弄清楚一个本来就没有『标准含义』的概念的标准含义』才是不可能的,而且后面还说了『仅当一个概念有明确的含义,只是由于某种原因你事先不知道或不清楚这种已经存在的明确含义,你才能通过科学研究来弄清楚其含义。比方说张三嘴里所说的正义你不知道具体指什么,这时候你可以通过科学方法研究清楚张三所说的正义有哪些具体的意思』。

数学家并不能通过调查研究来弄清楚一个本来就没有『标准含义』的『集合』的概念的『标准含义』,而是将集合的若干种不同含义拆开,分别明确限定。你不能说NBG、ZFC、NFU等公理系统中的任何一个所严格限定的含义是『标准含义』,因为这样你就需要引入一个判断什么是『标准含义』的规则,但这个规则谁来定?这就又回到了我另一篇文章『关于价值观』中所说的那种情况,就算有个国际标准组织硬说某个含义是标准的别人也一样可以不同意而采用其他理解。

我们再来看看数学家们干了什么。数学家在最初使用集合的时候,人们所遇到的问题中对集合这个概念的使用是『朴素』的,那时候没有什么数学问题中需要使用过以自身为元素的集合,对集合的使用也都是很简单的。这种情况下朴素的集合中集合这个概念完全是足够明确的,因为这种情况下集合这个概念的含义根本不会导致相同前提导出不同结果。当时数学家只是默认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放在一块儿构成一个集合。那么集合自身跟其他的东西放在一块儿是否可以构成集合呢?不知道在很久以前有没有人考虑过这件事,但至少在罗素的时代之前我没听说过。

但在罗素提出罗素悖论前的一段时间,数学家们已经开始越来越深入地研究数学基础了,此时数学家们构造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数学结构和问题,其中有些情况允许集合作为自身的元素,或者无限制地要求对应任何一个属性的集合存在。到了这个时期,近代数学家们所使用的这个『集合』已经跟古代数学家对『集合』的理解不再完全相同了。在这个时期如果你再跟别人说集合,那么你所说的集合和别人听到的集合就未必是一个意思了。但大家最初不知道这些含义之间居然是相互矛盾的。此时罗素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如果对集合的这些新的含义不加限制,那么就可以利用集合论制造悖论,这就是著名的罗素悖论。之后数学家就把集合的这些不能相容的含义拆开,构造了若干集合论的公理系统,包括NBG、ZFC、NFU等等。在其中每一个集合论公理系统中,都对集合这个概念的性质做了严格的限定,比方说规定是否允许一个集合将自身作为元素。这些公理系统都可以排除罗素悖论。这难道能够算是『试图通过调查研究弄清楚一个本来就没有『标准含义』的概念的标准含义』么?相反,这是『概念有歧义,通过调查研究来区分这些不同的含义』。

谈到概念的歧义,还有一件事情要补充:苹果香蕉桔子等等都是水果,水果也同时代表这些食物的集合,但这是否意味着水果这个词是有歧义的呢?当然,日常语言中水果这个词确实可能有歧义,比方说有人认为西红柿就是水果,但有人认为西红柿不是水果。但这个歧义并不是因为水果这个词可以指代一类东西而不是仅仅指代一个东西。这样的名词叫集合名词,一个集合名词如果始终指代同一个集合,就没有歧义。那么什么是有歧义的名词呢?比方说电视,这个词有时候指代电视机(买台电视),有时候指代电视节目(看电视),这就是歧义。但这个歧义不是个严重问题,在上下文中很容易就看出它到底指什么,因此可以说在『买台电视』『看电视』这样的上下文中电视这个词是没有歧义的,如果你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有人突然说『好漂亮的猫!在电视上!』这时候你就未必能仅仅通过这句话判断出是电视节目里出现了猫还是电视机上趴着一只猫了,这时候歧义就真的出现了。就算是水果都是这样,你让别人帮你买点水果吃,但你不喜欢吃西红柿,你心中认为西红柿不是水果,而帮你买东西的人认为西红柿是水果,结果买了一堆西红柿,这也是歧义。但正如前面说过的,水果这个词并不是因为作为集合名词而有歧义,而是因为在你这里指代不包含西红柿的一个集合,而在买东西的人那里指代包含西红柿的另一个集合。

对量子力学之中不确定关系的解释

(需要读者多少学过一点量子物理学)

按照量子力学的理论模型,对于一个具体的量子系统来说,是『量子态』而不是位置或动量等物理量,完整地刻画了一个量子系统的状态。

但是,对于观察者而言,量子态并不直接可见,只有通过测量操作(这是跟被测量体系之间的一个相互作用过程)才能获取关于量子态的部分信息,我们称这些量为物理量(例如位置、动量等)。

但问题是位置和动量跟量子态之间并没有简单的对应关系,对于任何一个具体给定的确定位置,我们确实可以找到一个量子态,使这个量子态刚好具备给定的确定位置,我们将这个量子态称为对应该位置的位置本征态。对于任意具体给定的确定动量也是如此,我们将具备给定确定动量的量子态称为对应该动量的动量本征态。

不过量子态还有个特性:任何两个确定量子态的叠加仍然是一个确定的量子态,而且这个叠加出来的新量子态跟原来的两个量子态一样都是基本的量子态,跟前两者并没有地位上的差别。例如A态和B态叠加出C态,不仅仅可以把C态看成是A态和B态的叠加,也可以把A态看成是C态和B态的叠加,还可以把B态看成是C态和A态的叠加,A、B、C三个态的地位是平权的。这样一来,两个或更多不同位置本征态(对应不同的具体位置)叠加出来的量子态就不再对应任何具体的位置,不再是位置本征态。

您可能会想,本征态和非本征态地位总该不同吧, 似乎只有具有确定位置的本征态才配称得上是确定的量子态,不具有确定位置的量子态只是『同时』处于若干个本征态的一个不确定的状态。这个想法貌似不错,但问题是任何一个量子态都即可以作为本征态,也可以作为非本征态,这取决于『表象』。这个『表象』就是(希尔伯特空间的)某个正交坐标系,而本征态就相当于表象坐标系的基矢。学过矢量分析的同学都知道,正交坐标系可以任意选择,对于任何一个矢量,都可以找到一个以该矢量为基矢的正交坐标系,也都可以找到一个不以该矢量为基矢的正交坐标系。其实,前面提到的位置本征态就是位置表象下的基矢,而动量本征态就是动量表象下的基矢。此外,动量本征态在位置表象下并不是基矢,因此动量本征态不对应确定的位置,反之亦然。换言之,只要一个量子态具有明确的位置,那么该量子态就是位置表象的一个基矢,而这个基矢在动量表象下不是基矢,自然不可能对应一个明确的动量,反之亦然。也就是说,任何实际量子系统的任何明确状态,本身就不会同时具有明确的位置和动量。

如果你试图用测量位置的仪器去测量处于某个量子态的粒子的位置,即便粒子原来所处的量子态并不对应任何具体的位置,测量操作中仪器跟粒子之间的相互作用过程也会强迫粒子从原来的量子态变迁到一个新的量子态,这个新的量子态恰好具有一个确定的位置,于是你的测量结果也就测得了一个确定的位置。这跟你的仪器是用来测量位置的有关,如果你的仪器是用来测量动量的,测量则会强迫粒子从原来的量子态变迁到一个具有确定动量的量子态。在这个测量过程中,原来的老量子态的信息的一部分被丢掉了,测量之后的新量子态对应某个明确的物理量,而这个物理量并不能完整刻画测量之前的老量子态。

你可能会问,测量一个所处量子态的位置不确定的粒子的位置,会迫使这个粒子进入具有哪个具有确定位置的量子态呢?量子力学的测量原理回答了这个问题:测量之后粒子进入某个具有确定位置的量子态的概率刚好正比于原量子态在具有该确定位置的量子态方向上投影的模平方。

在完全没有谈及测量原理的情况下,前面已经说明一个完全确定的量子态不可能同时具备确定的位置和动量,具体计算就可以知道位置动量不确定度的乘积有一个下限。虽然无需使用测量原理就可以得到不确定原理,但是这个不确定原理由于并不涉及测量,从而未必就导致大量测量结果样本的统计方差也满足不确定原理。而测量原理则限定了特定测量结果的概率分布与量子态态矢在该测量结果所对应的态矢(就是测量仪器所选择的那套表象的基矢)方向的投影之间的关系,经过数学推导就可以进一步确定大量测量结果样本的统计方差与不确定原理给出的不确定性有相同的数值,而不会出现虽然量子态本身的不确定性是这么大,但大量测量结果样本的统计方差却更大或者更小的情况。

几十年来歌功颂德影视剧的演化

近些年为战争英雄歌功颂德的影视剧跟改革开放初期相比,又重新火爆了起来,涌现了许多优秀的作品。我这里所说的优秀,主要是站在艺术欣赏的角度说的(也就是煽情的角度,许多剧情结构非常愚蠢的作品的煽情情节都能把我煽得潸然泪下),跟剧本或原著是否合乎逻辑或常识没有关系。

我不是影视剧的专家,我关于电视剧的知识仅来源于1980年以后至今我看到过的哪些连续剧。当然,不仅包括1980以后拍摄的连续剧,也包括之前拍摄但后来仍然反复播放过的一些连续剧。

既然是歌功颂德,那么始终不变的自然是歌颂自己人的同时贬低敌人(包括日本人和GMT),但歌颂和贬低的方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过去为了歌颂自己人,总是要把自己人的英雄包装成智慧英俊无私博爱高尚伟大无所畏惧的人物,而近些年的影视剧则开始允许英雄相对有更多瑕疵。过去为了贬低敌人,总是要把敌人包装成一群愚蠢丑陋卑鄙无耻下流无赖胆小怕死的人物,而近些年敌人们无论是智力外貌还是品格上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过去影视剧中敌人煽动英雄叛变的方式无非就是荣华富贵加上『识时务者为俊杰』之类愚蠢的说教,英雄对此当然是横眉冷对的,而近些年的影视剧中敌人在这方面的策略变得聪明了很多。

对我而言真正有趣的事情是,许多编剧或者作者似乎正在通过英雄和敌人的嘴批评今天的时政。比方说英雄所坚信的那些一定会实现的东西,今天往往没有实现,英雄所仇恨的那些事情,今天却到处在发生。而敌人用来说服英雄的那些反动言论,却都被近代历史所一一验证。换言之,越来越多的编剧和作者在玩无间道,而当局却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我而言,这是好事。

梦的解析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我基本上是看不太懂的,除了少数含义定义清晰的概念之外,我很难弄清楚他在说什么。

不过这不妨碍我自己对梦做一番解析。

对我而言,在清醒状态下我的脑袋几乎不会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我经常会思考一些问题,比方说感兴趣的学术问题、一会儿去吃什么、走哪条路可以避开堵车,也可能是意淫中了一亿元奖金怎么花、想象帕丽斯·希尔顿是我老婆,也有许多时候是在脑子里面演练某些场景,比方说考虑如何应付面试、要求领导加薪、解决家庭矛盾、遇到火灾如何自救和救人等等。为了很好的处理这些问题,你经常需要在脑袋里面做一些演练,思考自己如果怎样做,那么别人(或环境)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如果别人(或环境)怎样反应,那么自己应该如何应对,然后是别人(或环境)将会如何进一步反应……而且还会设想在各种不同场景中可能发生的事件的影响。当然,你阅历越丰富,对别人(或环境)的了解越多,你就越能够更准确地预测别人(或环境)的行为。为了对别人的可能行动有所准备,往往需要站在别人的视角上考虑问题,有时还需要做出最坏准备。

当我做梦的时候,我认为自己做的也不过是类似的事情。但跟清醒状态下的区别是,我的某些思考能力(例如部分常识和逻辑能力)似乎休眠了,在做梦的时候我显然更容易创造一些非常不符合清醒状态下的常识和逻辑的场景,对别人的行为也会更容易做出在清醒状态下认为匪夷所思的预测。比方说在梦中我可能会飞行,自己或别人做出一些醒来觉得非常愚蠢的举动,或者跟妖魔鬼怪神仙灵魂打交道,等等。

另外,在做梦的时候,我的感官并没有全部休眠,我可能会听到声音、感受光亮、闻到气味等等。在我清醒的状态下,我也会对我的感官信号做出一些想象,比方说走在路上突然感到光线变暗了,我可能会想到是不是云遮日了?然后可能朝天上看一眼确认我的想象;再比如说在房间里感到一阵风,我会想是不是某扇门窗没关好,然后可能去检查一下门窗。即便在清醒的时候,我对感官信号的想象判断也有时是对的,有时是错的。在我半清醒状态下,虽然感官并没有全部休眠,但却有许多感官处在休眠状态,我能够通过感官得到的信息要比清醒状态下少很多,而此时我的部分常识和逻辑能力却休眠了,于是很容易对感官信号做出非常奇特的想象解释,严重不符常识和逻辑。

对弗洛伊德的压力释放的理论,我始终一头雾水,我从来不觉得这个理论能够让我清晰明确地解决任何疑惑。比方说通过做梦来释放压力,其实我在清醒的时候也经常会通过意淫来满足自己那些通常被认为浅薄卑劣的愿望,我不觉得这件事情跟梦有特别的联系。当然,某些人可能有超强的道德感,在清醒的状态下某些事情他甚至连意淫都不敢,就只好通过一些间接的方式来满足自己不敢去碰的愿望,而做梦的时候道德感可能会更弱,让自己有更多的自由。被强烈的道德感压制到连意淫都不敢随便的人确实是痛苦的,他们做出某些奇怪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因为他们只是想要通过间接的方式掩饰自己满足自己的某些自认为见不得人的愿望的目的,而且不仅不愿意对别人承认自己的真实目的,甚至还不断欺骗自己,设法让自己相信自己的真实目的并非如此。如果他们的真实目的被揭穿,为了保护自己不会被受到鄙视和攻击,他们很可能会变得异常愤怒,试图通过愤怒来给自己和那些自认为见不得人的真实目的划清界限。

对于无法满足的愿望,我也可能通过意淫来自我满足,只是我不觉得这跟梦有多少必然的联系。

对我而言,梦只不过是在半清醒状态下仍然在我脑袋里面持续进行的场景演练过程。

恐怖电影中的元素

这两天集中看了一些恐怖电影(有些是复习),东方风格的包括午夜凶灵系列、咒怨系列、富江系列等等,西方的有寂静岭等等,加上以前看过的一些包括异度空间、深海寻人、沉默的羔羊、the mouth of mad、芝加哥打鬼、电锯杀人狂杰森系列、梦魇弗莱格系列、杰森与弗莱格、若干吸血鬼与狼人电影系列、香港早期僵尸片、各种欧美活丧尸电影如生化危机系列等等(有一些印象不深的忘了名字),对影片中的恐怖元素做了点总结。

各种能够使人不快的感受在特定条件下都可以引发恐惧感,包括肢体极重损伤、极度绝望、极度疼痛、黑暗、寒冷、死亡、禁锢、陌生的危险、至亲背叛,巨大的压力、精神失常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因素可以总结为:存在巨大伤害的危险,缺乏对恐怖对手的了解,逃避伤害的希望渺茫,大概可以概括为:恐怖=危险+诡异+绝望。有人会强调各种传统迷信传说的作用,但这些迷信传说的恐怖效果的达成也都基于此类恐怖元素。

恐怖电影会设法让观众产生强烈的代入感,使观众感觉似乎身临其境,影片主角自己也必须已经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如果主角自己胆子超大完全满不在胡效果就不好了。这可以大幅度增加恐怖元素的效果。

增大恐怖对手跟主角间的能力差异,例如对主角禁锢束缚(比方说到了恐怖区域就难以逃离,无法打开的门,断掉的回头路等),对主角感官感知能力的弱化(例如断电,眼睛瞎掉等),对主角行动能力的弱化(例如腿受伤而无法逃跑,身体被卡住,因为过度惊吓而无法行动,子弹打光等),与此同时增强恐怖对手的能力(例如爬墙,穿墙,刀枪不入,金刚不坏,身体虚化,力大无穷,毫无痛觉和恐惧,漂浮或飞行,无声无息的移动等),这样就会让观众替主角感到绝望。

恐怖因素跟熟悉或身边的东西关联更能引发强烈的恐惧,有助于使观众的恐惧感在影片结束之后久久不能消除,例如床下、电梯、窗外、楼梯间、卫生间、水龙头、镜子、电视机、电话、车后座、阴暗的房间和厨柜、天花板、吊顶、地下室等。

人的非常罕见的状态,例如僵直面壁站立的怪人、无监护独自面壁哭泣的儿童、做出诡异表情的儿童(人们往往预期儿童是天真的)、严重扭曲的面部表情、被头发遮挡的面部、扭曲僵硬的诡异走路姿势、梦游、幻听幻视,这些因素会增加观众的诡异感。此外,熟悉场景的不寻常状态、古怪的音乐和光影也都可以增加诡异感。

恶梦。因为梦境通常是有些怪异的,人们往往已经对梦境有一定程度的诡异感,因此恶梦很容易集合所有的恐怖元素。

东西方恐怖片的差异。有人说东方恐怖片偏心理恐怖而西方恐怖片偏物理恐怖,然后拿午夜凶灵跟生化危机做比较,拿中国的鬼魂跟西方的怪兽比较,我是无法理解这种说法的。东方也有僵尸和怪兽,西方也有鬼魂和招魂巫术意念杀人之类的恐怖传说。不过东方电影界没有好莱坞级别的技术力量,拍摄怪兽丧尸之类的东西的效果往往很坑爹。此外东方恐怖片中主人公往往是心理比较脆弱的,很容易因惊吓而失去行动能力或精神崩溃甚至死亡,就算主人公很坚强没有崩溃,通常也只是在逃避隐忍,而西方恐怖片中主人公往往具有较强的反抗精神,这未必能代表东西方人性的差异,我也不准备讨论这个问题,但就恐怖效果而言,比较懦弱的主人公可以有效拉大双方的力量对比,但主人公过于懦弱会让心理比较强大的观众难以自我带入甚至嗤之以鼻。

最后谈谈我比较喜欢的恐怖片类型。我不喜欢单纯吓唬人的恐怖片,我喜欢以下种类的恐怖片:1.以精神病发和恶化幻觉越来越严重的过程为线索的恐怖片,例如异度空间、the mouth of mad、深海寻人、救我等为代表(另外以诺奖得主纳什为主人公的美丽心灵也不错,但不是恐怖片),我认为这些影片的编剧或原作者一定有相当强的心理学尤其精神病学专业背景,影片甚至可以直接拿来做教学课件。当然,我提到的这些影片未必在片尾直接交代这种设定,但整个影片却可以顺畅地以这种方式得以诠释。这种影片经常涉及心理防卫机制、压力的释放、梦境、暗示和自我暗示、催眠、恐怖幻觉的传递等心理活动。2.以寂静岭为代表的一些有较复杂但不混乱的结构设定的恐怖片,从诡异事件到恐怖事件,经过主人公的探索解迷过程,背景设定逐步浮出水面。

先胡乱写到这里,以后再整理吧。

[ZZ]“瑞典模式”再次成为样板

出处:http://www.impencil.org/portal/pencilwork/20111130122807

“瑞典模式”再次成为样板
作者: 曹长青

瑞典是北欧的小国,人口只有840万,是台湾的三分之一左右。但瑞典的经济模式曾被全球关注,因它走了一条独特的道路,既不是美国式的原本资本主义,也不是中国式的国家计划经济,而是被称为在这两者之间的第三条道路:福利社会主义。

美国三十年代经济大萧条时,左翼罗斯福总统乘机推行实质为社会主义的“新政”,直到他去世为止。左翼经济学家凯恩斯则为这种国家干预经济学提供了理论基础;瑞典的“福利社会主义”是新政和凯恩斯主义的全面化。因瑞典热衷福利社会主义的左翼政党,在过去74年中执政了65年。

所以福利社会主义,主要特征是三高一平:高度国营化,高税收、高福利,追求社会财富均等(分配)。在七十年代,瑞典的“第三条道路”全球闻名,被视为是美国资本主义的替代方式,有人性的资本主义。
敌视商界的国家

但是,要达到三高一平,政府就必须主导经济、控制社会(以全面提供服务为名),把人从摇篮到墓地都包揽起来。这一定产生恶果,因为政府要提供“高福利”,只能提高税收。羊毛出在羊身上,当中产阶级、富人和企业的资金都被政府的“高税收”强行收缴,他们就没有资金扩大再生产,就无法再招工和扩大企业规模。

七十年代,瑞典是全球“臭名昭著”的敌视商界的国家,制定了繁琐的规章限制企业。1979年,瑞典的最高税率达到87%的顶峰!

高税收、高福利,直接导致经济活力下降,人们的生产积极性降低,很多企业外移,到劳工成本低、税率低的国家办厂。这些连锁反应到一起,导致整个社会的经济滞缓或危机。

瑞典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七十年代瑞典的国民生产总值(GDP)增幅下降了一半以上。政府包揽越多,就越需要设立更多部门来负责“分配”和“管理”。结果出现一高一低:政府的开支越来越高,1995年瑞典政府开支占到GDP的66%;同年政府的债务占国民生产总值的80%!

从1970到1988年,连续18年瑞典政府在赤字下运作。为此不得不举债维持,仅仅是债务的利息,就大到占政府支出的七分之一,是仅次于社会福利开支的第二项支出。

高税率自然造成劳动成本增高,结果瑞典在国际上的竞争力下降,政府效率低下(政府越大,官僚气越盛)。据瑞典经济学家卡瑞森(Nils Karison)2004年的报告,自1950年以来,瑞典的私营领域没有增加新的就业机会(而同期美国的私营领域增加了六千万个工作机会);在斯德哥尔摩股票交易市场的前50个瑞典大公司,没有一个是1970年以后产生的。
社会主义是否死了?

卡瑞森在报告中毫不客气地指出,瑞典所代表的北欧社会主义模式已完全失败,“其结果令人震惊却很少世人知晓”。他说,瑞典模式给世人的教训是,如果想创造一个人道、有同情心、繁荣的社会,仅仅有好的愿望是不够的。

后来在布鲁塞尔召开的《社会主义是否死了?》的研讨会上,多数学者都以瑞典模式为例说,社会主义至少在全球有思考能力、有理性、有信息的人民中已经死了。那些还信奉它的人,“是对所有形式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费边主义,国家社会主义,法西斯主义,乌托邦公社)失败的历史无知。”

但是,瑞典毕竟是民主国家,人民手里的选票,对政府的错误政策有一种决定性的改变作用。早在九十年代,即使还是在左派执政时,他们就已感觉到非改革不可了。而所谓改革,就是从原来的“福利社会主义”改走原本资本主义道路。

这跟英国工党领袖、后来做了首相的布莱尔走所谓“中间道路”是一样的,就是以所谓中间的名义、体面地放弃原来的左倾经济政策,而走向自由市场经济。

2006年,瑞典发生“政治地震”,长期执政(65年)的左翼政党在大选中失败,强调市场经济的保守派上台(2010年又连任)。瑞典发生了全面的经济变革:税率被降低,社会福利被控制,对企业的规章限制被取消,遗产税、赠与税被废除。

原有的改革在继续,新的变革在发生。这些往资本主义方向的改革,导致瑞典起码在三个方面发生了令全球瞩目的变化:
瑞典的三个“惊人”

一是政府赤字被控制。原来赤字占GDP的76%,现降至36%。预计在2013年降至26%。相比之下,左派总统欧巴马主导的美国,政府债务总量已达到15万亿美元,占GDP的比重超过了百分之百!

二是失业率下降。瑞典目前的失业率已降至7.1%,远低于欧元区的平均值10.1%,也低于美国的8.8%(今年三月底的最新统计)。

三是经济强劲增长。在全球经济衰退的复苏中,瑞典的恢复是全球最快的之一。2010年瑞典的经济增长率是5%,尤其是第四季,增长率高达8.7%。而瑞典之外的整个欧洲的2010年经济增长率平均才是1.7%,美国是2.8%。

瑞典学者、总部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的智库“全球经济成长研究所”(IGEG)访问学者莫伯格(Lotta Moberg)和该所主任、也是卡托(Cato)研究所资深研究员的拉恩(Richard Rahn)在四月号美国《Newsmax》杂志合写了一篇题为“瑞典向右转”的文章,针对瑞典从左向右的变化,总结说:

瑞典人民看到了大政府制造灾难,看到了高税收窒息经济发展,所以他们迫使政府削减开支,废除限制企业的规章。瑞典曾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政治民主,经济半社会主义的福利国家,吸引无数的其他国家追随。但现在,瑞典向世界展现了一条新的道路:用民主的方式,改变过去灾难性的经济试验,而且是用一种很少痛苦的方式。

瑞典,再次成为“样板”,从原来那个带来灾难的社会主义模式的样板,变成实行市场经济,走向真正资本主义的、充满经济活力的新样板!

2011-4-15

引自:http://lukepost.blog.hexun.com/63344599_d.html

高福利体现了人权么?

总是有人觉得一个高福利的社会,人人都有相当舒适的生活保障,才能确保人的各种基本权利。

羊毛出在羊身上,高福利只不过是大锅饭的高级版本,虽然没有大锅饭那么均匀,但照样是通过强制手段均富。

————————————————————————————————————
无论什么制度,政府的能力都是有限的,如果关于制度的理论不顾政府的能力而瞎吹牛逼,那么执行该制度理论的政府迟早为了维护理论中吹牛逼的谎言而撑不下去。

关于政治坐标中的左右

政治坐标中的左右定义得很奇怪,在任何一个我见过的关于左右的定义之中,左不是右的逻辑非,左右关系也不能构成一个全序,既不能确保一个人非左即右,也不能确保任何两个人都可以比较左右。(什么是全序?就是按照这种序关系,所有人都能从左到右站成一队,队伍没有分叉、没有首尾相接的回路、也没有人在队伍外面)

研究政治坐标的人,也有用两维或者多个维度来表示若干种不同定义的左右的,但问题是丫们假定其中任何一个特定维度上的左右定义都能构成全序,而他们关于左右的任何一种定义都根本无法构成全序,于是这种自相矛盾的规定居然被丫们当成默认无需说明的东西。

凡是我见过的关于政治坐标的研究都是模棱两可的伪科学研究。他们把研究弄得看上去很像科学研究,搞一堆科学术语,一堆数据表格,而概念模棱两可含混不清。

某些人,学了那么一两天数学,以为数学就是处理各种关于实数的问题,那么就可能以为一切都可以用实数来描述,而实数自然构成全序。但只要脑子不蠢到一定程度,都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不能构成全序的关系多了去了,比方说后代这种关系,这种关系具备传递性,没有环路,但不具备完全性,只有2B才会以为任何两个人要么A是B的后代要么B是A的后代。而许多政治坐标研究者就是这种2B。

关于普世价值的种种论调

我从来不清楚到底什么是普世价值,因为普世价值的鼓吹者从来就解释不清。
不过下面关于普适价值的种种论调,倒是可以欣赏一下。

A:普世价值超越地域宗教种族
B:要不要超越物种?
A:普适价值是人类伦理,只对人类有意义,对动物无意义
B:白人是否也可以鼓吹只对白人有意义的白人伦理?
A:不接受普世价值就是自我孤立
B:接受了普世价值是不是把人类孤立于自然呢?
A:普世价值来源于生物进化论,基因是自私的,自私即能够保护自己也能够伤害他人,前者需要支持,这就是生存权,后者需要禁止,这就是人人平等。这是人的天然属性,无国界无民族无种族之分。这就是生存和平等的普世价值的由来。
B:1.既然如此这显然是所有物种的天然属性,不仅仅是人的。2.禁止伤害他人跟平等无关,显然可以平等地允许任何人伤害任何人。
A:把普世价值视为洪水猛兽的人,不是奴才就是奴才的主子。
B:不解释清楚普世价值到底是什么,就强求别人接受,想必是个非常想当主子的奴才。
A:连普世价值都不敢承认的人就是自绝于人类
B:不解释清楚普世价值就逼全人类承认普世价值,看来是要灭绝全人类吧。

手语电话

今天在电视上看到汉达尔通信推出全球首款手语电话,可以让聋哑人与正常人之间实现沟通。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该电话有以下特性:
0.是一款固定电话,使用固定电话线,走固定电话信道,因此通话费用就是固话费。
1.直接插在固定电话线上就可以用,无需网络侧提供特殊服务,也无需特殊设置。
2.是一款可视电话,并且能够实现手语和语音的互译(翻译效果我还不了解)。
3.提供了方便聋哑人的若干便捷功能,例如自助语音,简单按键就可以把预设的某条语音信息(例如求助)传递给别人。

目前一部这样的话机售价人民币1999,而且汗达尔表明这是由于初期投放市场许多方面的成本暂时降不下来,希望随着市场规模的扩大成本能够很快降低到合理的程度。以我的经验来看,这样一个新产品在投放市场初期只卖2000块左右的单价已经是相当低的利润了,虽然这对于许多生活并不富裕的聋哑人来说仍然相当高。

汗达尔声称这是全球首款,国际上没有相关标准,于是汗达尔先做出来了也就成了标准。当然,跟任何商业机构一样,当自己所作的东西能跟善行挂钩的时候无论如何是要标榜一下的,电视节目里也完全没忘记这一点,不过这都无可厚非。

不过我觉得这种基于固网的手语电话即便成了标准也没有多大意义。整部电话最核心的功能就是手语和语音的互译,而这是纯软件功能。事实上,软件技术上实现这种互译功能若干年前就已经可以实现了,同时个人电脑普及面越来越大的今天,在电脑上通过安装软件就可以实现的功能,却要付费2000块,对于有电脑的聋哑人来说肯定不太容易接受。

如果是我有技术力量和资质做这件事情,我会和残联或某些大的慈善机构签订研发合同,他们出钱,我做软件,由这些机构将相关的软件共享给所有的残疾人,我也可以顺便捞上一笔巨大的政治资本,因为这样能造福更多残疾人。当然也可以开发即插即用的固网产品,毕竟并非所有的聋哑人都用电脑,但这是附带的开发,在前面的事情做好之后,研发成本的一大部分已经有了着落,于是手语固定电话机的成本就可以进一步压缩,更容易被市场所接受。

博士政治课的大作业

本文是博士政治课“马克思主义与当代”的大作业,题目大概是科技与社会或科技与教育。为了交作业,本文匆匆写成,不免有一些欠考虑的地方,文章结构也相当不完整。不过作业的要求是3000字以上,所以我也不准备多写了。

本文中有一个故意打马虎眼的地方:我在不加讨论的情况下对科学这个词汇的含义选择了『有效理论』的定义。而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可以花一定篇幅讨论的,但既然概念的含义都是人为规定,自然不存在对错,选择一种含义并且贯穿始终地使用之,涉及同一词汇的不同含义时做必要的说明和翻译就可以了。

————————————————————————————————
科技与社会——偏见与误解

谈到科技与社会,就不能不谈谈社会上普遍存在的对科学的种种偏见和误解,有许多人把某些涉及科学的主义或信仰当作科学本身,加以鼓吹或者加以批判。

对于这些误解,这里给出一个粗糙的列表,但这个列表既不是完整的,条目之间也不是独立的。

1.以为科学是唯物主义,将客观世界的实在性当作信仰
2.以为科学将逻辑或还原论作为信仰
3.以为科学跟宗教一样也是一种信仰,只不过相信的是不同的东西
4.以为科学只追求定量和精确
5.以为科学研究的目标就是为了跟天斗,跟自然力量抗衡
6.以为科学证据能够排除上帝或其他具有宗教迷信色彩的对象
7.以为科学把某些事实作为绝对不可动摇的信仰坚信,例如能量守恒、热力学第二定律、不确定性原理、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等等
8.以为科学证据可以为价值观提供事实基础
9.以为某些具有特定价值倾向的科学家群体可以代表科学的价值倾向
10.将科学和技术拟人化,赋予其跟生物个体类似的情感和欲望
……

作为有效理论的科学

科学理论以有效性作为判定标准。所谓有效性,就是理论对其研究对象的断言是否符合事实。为了判断一个理论是否有效,就要求理论是可检验的,所谓可检验是指理论必须能够通过明确可操作的方式与事实对比,同时也要求理论的断言必须明确而无歧义。这里必须注意明确无歧义跟精确性并不是一回事儿,一个只能做出统计预言的理论照样可以是明确无歧义的,一个定性而非定量的理论也一样可以是明确而无歧义的,虽然它们未必能够算得上是精确的理论。明确而无歧义实际上是对理论逻辑自洽性的要求,对于一个逻辑上不满足自洽性要求的理论,可以给出自相矛盾的断言,因此是不可检验的。

也就是说,一个理论,如果它能够叫做科学理论,那么它必须能够进行逻辑一致性检验,必须能够通过明确可操作的步骤对其有效性进行经验检验。这里,数学、逻辑学理论由于不直接涉及经验世界的对象,因此数学和逻辑学理论不包含需要通过明确可操作的步骤进行经验检验的内容,因此第二条要求被自动满足,于是只要数学和逻辑学理论满足第一条就自动满足了科学理论的要求。这种差异把科学划分为两类:经验科学和形式科学。前者涉及经验世界的具体对象之间的关系,而后者仅仅涉及抽象概念之间的关系。一个经验科学理论,如果把其概念与经验世界对象之间的映射去除,就成为抽象的数学或者逻辑学理论,无需通过经验实践过程的检验,只需符合自洽性要求。而一个抽象的数学或逻辑学理论,如果建立了其概念到经验世界对象之间的映射,就成为具体的经验科学理论,其有效性必须通过经验实践过程检验。

科学与信仰

信仰,特指坚定不移地相信某些假设。比方说,坚信这个世界是某个万能的造物主所创造的,坚信某某圣经上所说的就是万能造物主对人类的要求,坚信某些科学理论是绝对正确的,坚信某种主义能够给全人类带来最终的解放,坚信……这里,信仰这个概念包含两个必不可少的要素:假设、坚信。信仰的宾语必须是某种假设,这里举一个反例:一个人可以喜欢吃橘子,但却无法信仰吃橘子,因为『吃橘子』并不是一个假设,因此不能作为信仰的宾语。不过『吃橘子可治百病』则是一个假设,对这样一个假设坚信不疑才能构成一种信仰。回到有效理论的判定标准,科学理论的有效性必须是可检验的,这并不是一个假设,它仅仅是一个判断一个理论是否是科学理论的规定。世界上并不天然存在一种天然的叫做科学理论的东西,我们可以去检验这种东西是否满足有效理论的要求,我们只是简单地规定满足有效理论要求的东西才叫做科学理论。此外,有效理论也从不假设科学理论必然是有效的,只是规定只有那些能够检验其有效性的理论才是科学理论,而对这些科学理论的筛选则是通过有效性检验。

任何一个科学理论之中都有其自身的基本假设,但科学方法论对待这些基本假设的态度跟任何宗教信仰都截然不同。任何一个宗教信仰,其基本假设在该宗教信仰理论体系中都是不可怀疑的,而任何科学理论之中的基本假设本身都是为了理论有效性服务而提出的。科学理论只关心基于某一套假设的理论能否对理论的研究对象给出可以有效检验的断言,只要这套假设不能对理论的研究对象给出可以有效检验的断言,那么无论这些假设看上去多么美妙令人向往,都会被科学方法抛弃。也就是说,科学方法从不把任何假设当作是理所当然必然成立的真理,只是当作一套有效性随时等待检验的猜测。当然,也有这样一些人,手里拿着榔头看什么都像钉子,认为『不把任何假设当作真理』本身就是一个信仰,然而之前我们已经澄清过了,信仰的宾语必须是某种假设,而『不把任何假设当作真理』这件事显然不是个假设,这只是科学方法论对什么是科学理论的规定。

还有一些观念认为科学方法论之中,至少把逻辑的有效性作为一种信仰,这种观念不但曲解了科学,也曲解了逻辑。逻辑仅仅是一套语言约定,在这一点上逻辑跟我们平常用来交流的语言差不多。为了交流我们需要对语言进行约定,否则任何人都无法知道其他人在说什么,甚至都无法知道自己过去说了什么。这种约定包括语法上和语义上的约定,语法上的约定规定了句子的合法结构,而语义上的约定规定了概念到指谓的对象的映射。逻辑跟日常语言的不同之处在于,逻辑语言刻意在语言层次上避免歧义和自相矛盾,而日常语言中却存在大量的歧义和自相矛盾。事实上日常语言中也并非对歧义和矛盾视而不见,因为每当这种歧义和矛盾真的引起困难的时候,人们才被迫进行进行澄清。但日常语言这种处理歧义和矛盾的懒惰态度在科学研究中是无法忍受的,因为科学研究会涉及大量异常深入的分析,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的歧义和矛盾被漏过都会引起连锁反应,于是在语言的层次上可以避免歧义和自相矛盾就变得十分必要。事实上,逻辑并非只有一种约定,除了经典二值逻辑,还存在直觉逻辑、多值逻辑、模态逻辑、次协调逻辑等不同的逻辑体系,但任何一种逻辑体系不会对显式的自相矛盾视而不见,因为这样自相矛盾的语言约定体系必然是平凡的,任何一个语句的含义都是任意的,无法传达任何信息。

有些强科学主义者希望或认为科学能够证明一切宗教信仰都是错误的,但这种观念本身就是非科学的,自称是科学主义丝毫不能给这种主义提供任何科学性。科学无法对任何超经验的事物做出任何判断,任何科学理论,无论在多么巨大的范围内多么有效,逻辑上都不能排除一个位于整个经验世界之外的造物主,这个造物主创造了整个经验世界,让我们看到我们所看到的一切,而且丝毫不引起任何逻辑矛盾。当然,科学也不能在任何意义上肯定此类超经验对象的存在。事实上,对待所有这类超经验对象的问题,科学的态度是完全无视的。神创论者无比崇拜神,无神论者竭力反对神,虽然态度迥然相反,但双方却都极度重视神这个概念。而科学方法论既不是神创论也不是无神论,科学方法论完全无视神的存在,只关心可以实际检验的差异,如果神是否存在对于经验世界完全不产生可以被发觉的差异,那么这样的假设就跟科学毫无关系。不但如此,即便神是否存在可以对经验世界造成可以被察觉的差异,科学理论也不需要『神』这个概念,因为这个概念本身完全无法帮助我们构造关于这种差异的有效理论。从某种意义上说,科学方法论对神的态度比无神论更加冷血。

除了造物主之外,还有许多超经验的概念,例如『缸中之脑』这种概念,事实上无论你掌握了多少科学知识和实验手段,你也无法判断出自己是否仅仅是某个“邪恶”生物所培养的一个缸中之脑,而科学方法论对此问题的态度同样是无视:既然没办法知道自己是否只是一只缸中之脑,那么这个问题就是一个无效的问题。事实上,许多争论了千百年的所谓哲学难题,在科学方法论的观点上,都是无效问题。这里举个例子:『物质是否无限可分』,这个问题被哲学家争论了上千年,也没有争论出个结果,而且貌似还会被继续无休止地争论下去。我们不妨从有效理论的角度去审视这个问题:『物质是否无限可分』,关于这个问题的任何一个是或否的回答,原则上能否被有效的检验?显然不能。任何时候,如果我们打开了物质的一个新层次,坚信『物质无限可分』的一派人就笑了,认为这再一次证明了『物质无限可分』,而坚信『物质存在最小单元』的一派人则不以为然,声称我们只不过还没有分割到物质的最小层次。如果我们很久都没能打开物质的下一个层次,那么坚信『物质存在最小单元』的一派人就笑了,认为这证明了『物质并非无限可分』,而坚信『物质无限可分』的一派人认为这只不过是技术手段的限制。换言之,仅仅通过纯逻辑的分析就可以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做出一个判决性的实验,最终证实或者否定任何一派。对于所有此类的问题,有一个非常贴切的术语来形容:伪问题。对该问题下任何结论的理论压根就无法符合有效理论的可检验性要求,从而也就算不上是科学理论。

对于那些整天沉迷于无效问题的思想家来说,科学方法论对他们认为极其重要但实际上完全无效的那些伪问题给出的答复是:So what?

科学与价值观

价值观,就是关于好坏的衡量标准,这反映了一个人的偏好。有些人能够坦然面对别人跟自己具有不同偏好的事实,而有些人则不能。这些人坚信自己的某些看起来冠冕堂皇的价值标准是『正确的』、『合理的』,甚至是全人类都『应该』接受的,是高于一切其他价值标准的,于是就声称这些价值标准是普世价值,将自己立于道德制高点,任何对此有不同见解的人都会遭到道德谩骂。他们试图证明自己所采纳的那套价值标准具有无比的优越性,甚至能够从某些客观事实中所直接导出。而哲学家休谟在一百多年以前就已经明确区分了『应然判断』和『实然判断』,无论一个『应然判断』伪装得多么像是从事实和证据中推导出来的,它都是应然判断,而且在逻辑上就可以证明任何应然判断都不可能只从事实中导出,为了导出任何应然判断,必须引入至少一个没有根据的应然判断。既然应然判断必然由某些无根据的应然判断导出,那么主张一种价值观的人事实上根本就不能自证合理性。价值观的冲突归根结底是利益冲突,而不是逻辑矛盾,试图为价值观寻找统一基础甚至消除价值观冲突的做法都是徒劳的。

科学理论中的基本假设也不是从某些更基本的假设导出的,但与价值观领域不同,科学理论中的基本假设都是可检验的实然判断,因此理论在实践中的有效性就构成了理论基本假设有效性的证据。价值观中所包含的应然判断在逻辑上就根本无从进行有效性检验,于是价值观领域的基本应然判断只能是无事实根据的应然判断,人们最终是根据自己的个体偏好来选择这些应然判断的。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偏好,自然也包括任何一个科学家。一个科学家搞科学研究的动机可以千差万别,但这些都是科学家作为一个人的属性,完全不是科学的属性。无论一个科学家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去搞科研,也只有在他的理论满足有效理论要求的情况下,才能算做是科学理论。确实存在这样一些科学家,他们把他们自己的价值偏好掺和到科学理论之中兜售给公众,让许多人误以为这种价值观就是科学的价值观。在科学研究的学术领域中这种兜售价值观私货的行为会受到非常严格的限制,给出一个不可检验的价值判断,相比公众而言更难以让学术同行普遍买账。科学方法论要求科学理论的基本假设的有效性必须是可以被检验的,而价值偏好作为应然判断根本不存在有效性的问题。例如,『张三应该去死』就是一个不可检验有效性的应然判断,无论张三事实上去死了还是没有去死,都根本无法构成这句话是否有效的证据,无论张三是否去死了,照样都可以说他应该去死或者说他不应该去死。因此关于『张三应该去死』的任何断言,无论正面还是反面,都不能构成有效理论。

另一方面,科学方法论并不排除科学理论以『行为偏好』作为研究对象,并对『行为偏好』的属性做出可检验的判断。也就是说,科学理论本身不做应然判断,但并不意味着科学理论不能以应然判断作为研究对象并对之给出可以实际检验的理论判断。但即便如此,以行为偏好为研究对象的科学理论也无法给任何价值标准提供科学的基础,因为价值标准的基础必须从某个应然判断出发,而关于行为偏好的科学理论却只能给出关于行为偏好的事实判断,却完全不能做出任何应然判断。

虽然价值观不是科学,科学也不是价值观,但这丝毫不意味着从科学方法论的角度上看,一个人『不应该有价值观』,科学理论根本就无法给出这样的应然判断。科学理论不提供应然判断,丝毫不等于人不应该做出应然判断,更不意味着一个科学家不应该有自己的偏好。每当一个人面临一个行为选择,他就会根据自己的知识预测这些选择的效果,并且根据自己对这些效果偏好的强烈程度做出自己的行为决策。科学知识对一个人行为的影响正体现在他如何根据自己的知识预测这些行为选择的效果上。

人们往往希望有一套判断好坏的最高标准,这样才能判断什么样的行为是正当的,什么样的行为是不正当的。如果没有天然的方法判断什么样的好坏标准才是高于一切的标准,许多人就会困惑和害怕。人们怕的时候往往会把希望当作事实,而不是勇敢地面对现实并且寻找真正有效的解决方案。

科学虽然不是价值观,但科学方法却能够帮助人们弄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如何才能得到这些东西。

科技与环境

人们在利用科技工具对环境进行开发的时候,往往可能会导致许多自己并不想要的后果。这种后果恰恰是人们对科技工具的实际后果缺乏了解导致的,而如何有效地对科技工具的后果进行判断,其本身恰恰也构成了一个科学问题,我们需要的是关于这个问题的有效理论。

有人坚信只要科学技术发展,环境问题早晚会被解决。如果这个观点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寻找科技工具对环境影响的有效理论,并且利用这个理论来帮助我们做出合适的决策,那么还说得过去。但如果这个观点的意思是我们只管发展科技工具本身,环境问题早晚会被自然解决,就是一种毫无道理的观念。这就好比一个人,他越锻炼身体,身体就变得越差,但他不去弄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越锻炼越差并做出调整,而是不断加大运动量,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体会莫名其妙地好起来一样。

另一方面,把环境问题归罪于科学技术的发展,也毫无道理可言。真正驱动科学技术发展的是人的需求,离开了人的需求,科学技术就死了,科学技术本身根本不具备破坏环境的能力。环境问题与其说是科技发展带来的恶果,不如说是人类在自身需求驱动下导致的结果。事实上,即便科学技术很不发达的古代,人类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改变自身的生存环境。只不过古代人对生存环境的改变是微弱的,通常不会造成十分剧烈的后果,而现代科技却能够在很短时间内对很大范围的人类生存环境造成巨大的改变,以至于人类自身都无法适应这种改变。人类自古以来从未改变的地方是:只要我们手中有什么可以用来满足自己需求的工具,我们就会迫不及待地使用之,直到出现了我们自己所不期望的效果时才做出必要的反应。

谈论科技与环境,真正的有意义的问题其实是我们如何运用科技达成我们想要的效果,同时不引发我们所不希望的后果。我们不但可以滥用科技将环境破坏为我们不希望的状态,也可以反过来借助科技使环境改变为我们所希望的状态。把环境的破坏归罪于科技的发展,等于杀人怪刀子。

test for Quick\textrm{\LaTeX}

At first, we sample f(x) in the N (N is odd) equidistant points around x^*:

    \[ f_k = f(x_k),\: x_k = x^*+kh,\: k=-\frac{N-1}{2},\dots,\frac{N-1}{2} \]

where h is some step.
Then we interpolate points \{(x_k,f_k)\} by polynomial

(1)   \begin{equation*}  P_{N-1}(x)=\sum_{j=0}^{N-1}{a_jx^j} \end{equation*}

Its coefficients \{a_j\} are found as a solution of system of linear equations:

(2)   \begin{equation*}  \left\{ P_{N-1}(x_k) = f_k\right\},\quad k=-\frac{N-1}{2},\dots,\frac{N-1}{2} \end{equation*}

Here are references to existing equations: (1), (2).
Here is reference to non-existing equation (??).

Mathematical graphs:

Rendered by QuickLaTeX.com

[ZZ]火车进入山洞

一个年轻的程序员和一个项目经理登上了一列在山里行驶的火车,他们发现列车上几乎都坐满了,只有两个在一起的空位,这个空位的对面是一个老奶奶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两个上前坐了下来。程序员和那个姑娘他们比较暧昧地相互看对方。这时,火车进入山洞,车厢里一片漆黑。此时,只听见一个亲嘴的声音,随后就听到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很快火车出了山洞,他们四个人都不说话。

那个老奶奶在喃喃道,“这个年轻小伙怎么这么无礼,不过我很高兴我的孙女扇了一个巴掌”。

项目经理在想,“没想到这个程序员居然这么大胆,敢去亲那姑娘,只可惜那姑娘打错了人,居然给打了我。”

漂亮的姑娘想,“他亲了我真好,希望我的祖母没有打疼他”。

程序员坐在那里露出了笑容,“生活真好啊。这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可以在亲一个美女的同时打项目经理一巴掌啊”

——————————————–
This is the same logic as the magic show.

给新程序员的一些建议

从1993年我第一次在同学家的一台金字塔学习机上用basic编程,至今已经过去18个年头了。

我通常不以程序员自居,因为我学习编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做一名程序员,而是解决我遇到的那些感兴趣的科学计算问题。

由于早些年接触的是DOS-Windows,我曾经被这些东西严重锁定。对于一个职业程序员来说,这可能很危险,你很难连续多年只在一个平台下开发软件。但由于我并不以程序员自居,所以很久以来我一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要我能解决那些我试图解决的科学计算问题不就行了么,干嘛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学习不同平台的技术呢?

多年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由于技术的巨大变迁,不知道多少次,为了解决跟过去类似的问题,我不得不被迫学习和使用一些新的技术,学习在不同的平台下工作。虽然我编程的主要目标是解决感兴趣的科学计算问题,但仍然难逃被迫学习新技术的宿命。

以绘图为例,我最初是在DOS下使用Turbo/Borland C++的GDI,虽然这只是一个玩具绘图接口,但对于我只是想要把科学计算的结果画出来看看而已,这完全能够满足我的要求。Turbo/Borland C++的IDE堪称是经典杰作,极其直观易用,其集成的帮助、调试(Turbo Debugger)和性能剖析(Turbo Profiler)的界面方案在现在看来也并不落后。但DOS时代的Turbo C++没有提供revision control,但这对于当年正在读书只写一些小程序的我而言根本算不上问题。

不久之后我开始接触Windows,Windows编程最初让我非常抓狂,我不得不使用一大堆我压根不想去了解的跟科学计算毫无关系的东西,而且我从一开头就对Microsoft丑陋的GUI框架风格极度排斥。令人沮丧的是Windows下的Borland C++的GUI框架风格也没好到哪里去。最初的一段时间我甚至经常回到DOS下用Turbo/Borland C++完成任务。但很快我遇到了DOS的16位模式下内存尺寸限制,想要解决那些需要大内存的问题,DOS下的Turbo/Borland C++很不方便。对支持32位保护模式的Watcom C++短暂尝试之后,我还是转向了Visual C++,因为对我这种记性很差讨厌命令行方式的不合格程序员来说,Watcom C++实在太不友好了。由于讨厌繁杂的界面编程,我总是用Visual C++创建Console Application的Empty Project,继续我那“纯净”的编程生涯。由于个人兴趣,在公司工作期间,我设法摆脱一切界面程序设计,只负责一些核心组件的纯算法代码编程。我渐渐掌握了一套有效的编写跨平台代码的技能,却几乎只需要在Windows下编程,而且我交付的代码质量也很高,经常能够做到零缺陷交付。在这期间,我掌握了一些配置管理和revision control的工具。当我不需要跟别人合作的时候,我只使用Visual Studio自带的配置管理工具和Visual Source Safe,而代码编辑则使用Source Insight。对于一个人的项目,Visual Source Safe基本可以满足要求,但不幸的是,Visual Source Safe很早就停止维护了,也没办法跟新版本的Visual Studio方便地集成。从本科时代到我再次回到学术圈,Windows的版本变迁经历了95、NT、98、ME、2000、XP、2003、Vista、7。我很懒得紧跟Windows的版本更新,因为每一次操作系统升级换代都可能让我已经依赖的某些软件工具失效或过时,以至于我不得不重新寻找替代品,但另一方面也不能老是不升级,比方说如果你想要平板寻址超过4G内存,就得使用64位操作系统。

如果我能够回到13年前刚刚开始工作的时代,那么我会选择一条很不同的道路。我会采取以下原则:
0.尽可能采用跨平台技术
1.尽可能采用开源的组件
2.避免过度依赖短命技术

如果一种技术只在一个平台下才有实现,当你需要在另一个平台上工作的时候就不得不寻找和重新学习替代品。事实上有大量的多平台GUI组件(Qt、wxWidget、U++等),同时许多软件开发工具本身也是跨平台的(见http://en.wikipedia.org/wiki/Comparison_of_integrated_development_environments,特别是Code::Blocks、Eclipse CDT、GNAT Programming Studio、NetBeans C/C++ pack、KDevelop)。使用这些跨平台的技术开发GUI界面,就不会在更换平台的时候遭遇太多困难。

你的公司可能并不介意为商业组件付费,但你却会。尽可能多采用开源的组件,哪怕是公司软件项目,这样你就可以利用在公司工作的机会学习到一些即便离开这个公司也不会失效的技术。当然,有时候这是做不到的,某些大型商业组件是难以找到开源替代品的,不过你要设法避免自己被公司所采用的外面很少有人用的组件套牢锁定。

某些开源的跨平台组件是靠不住的,比方说那些完全由一两个人所维护而且用户群非常小的项目,有一天维护者可能会失去兴趣,或者忙于自己的生计问题,甚至离开人世。除非有充分的理由,否则不要过度依赖这些东西。

另一方面,即便能够重来一次,我也并不准备改变对GUI的依赖,因为我的记忆力很差,跟本无法记住太多的命令及其语法格式,就连我最熟悉的编程语言C++,隔段时间不编码我都可能要查帮助。我并不想成为一名酷酷的黑客级程序员。虽然许多平台下没有GUI的IDE,但我宁可在有IDE的环境下编程、交叉编译再上传,也不愿多学一种命令行。虽然偶尔我也不得不学习一种新的GUI工具,但GUI工具至少是直观的。GUI工具难以自动化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有许多脚本语言可以部分解决这个问题,许多GUI工具本身也提供了一定的宏记录能力。

在开源社区中选择趁手的开发工具很让人头痛,选项太多且缺乏对比信息,但我们现在有了Wikipedia,许多类别的软件工具都能找到List或者Comparision页面,大大减轻了选择的工作量。

记者因文章被停职

http://books.solidot.org/article.pl?sid=11/08/19/0521214&from=rss

本月初《南风窗》发表文章《中国要崛起,必须告别革命外交(已删除,百度快照,转载)》。记者赵灵敏采访了台湾政治大学历史系教授唐启华

唐启华在谈话中驳斥了流行的历史说法,他指出袁世凯并没有接受“二十一条”,而孙中山却在护法运动失败后,转而向日本提出割让满洲,海南岛,组织国民革命军由日本军官带领,出让全国的警察管辖权和税务权,以换得日本派兵出战,后来甚至向日本表示平津和内蒙也不要了。唐启华认为今天我们的历史包括近代史的理解,是基于片面扭曲的历史诠释之上。他评价道,“政治家对群众情绪的操控,虽然可以获得一时之利,但长远看会损害国家利益。如果我们认定自己是受害者,沉浸于八国联军、南京大屠杀等事件的悲情中,琢磨着有一天要一雪前耻,就只会让世界感到害怕。民族主义会激发爱国心,但狭隘民族主义会成为中国前进的绊脚石。中国要崛起,必须告别革命外交,在多元化的历史视角中,摆脱过往政治神话的束缚,以平衡自信的大国心态走向世界。”

赵灵敏目前已被停职反省,这篇文章被指“政治导向错误”。

[ZZ]技术左右天下大势

这篇文章硬伤很多,但他想表达的核心内容没大毛病,就是拿来当证据的东西有太多胡扯。
尤其是其中有些部分的调调很像是支持智能设计论的,很暧昧地混淆了选择的非随机和变异的随机性。

http://www.geekonomics10000.com/591

技术左右天下大势
同人于野

(《东方早报-上海书评》,2011年7月24日,报纸版标题是《机关枪捍卫世界和平?》)

我们常常相信历史前进的冥冥之中存在一些逆之者亡,顺之者昌的“大势”,就好像《三国演义》一开头说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样。然而就算真有这样的大势,也很少有人能正确地预见到。比如一百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夜,世界发达国家的经济已经形成互相依赖的整体,电话和电报这些通信技术的进步使得各国能够充分交流,再加上民主制度广泛传播,以至于整个欧洲的政治家,知识分子和商界领袖都认为天下大势是和平。他们在二十世纪之初预言欧洲将不会再出现大的战争了,结果却是一个人类历史上战争最惨烈的世纪。

但是也不能说天下大势不存在,或者不可预测。实际上,有一个波兰银行家,Ivan Bloch,曾经几乎窥破了天机。作为一个业余军事学家,Bloch在1898年出了一套六卷本著作《未来战争的技术、经济和政治诸种方面》。Bloch也许从来没上过战场,但他却是世界上最了解机关枪意义的人。Block说,机关枪的出现使得传统的步兵和骑兵战术彻底过时 — 有了机关枪,士兵们只能在战壕里作战,因为他的计算表明一个战壕里的士兵比地面上的士兵有四倍的优势。这样步步为营的壕沟战会让快速推进成为不可能,以至于任何一个强国都不可能对另一个强国速战速决,所以未来战争必然是漫长的消耗战。这样长久的战争会迫使参战国投入百倍于传统战争的兵力,拖垮参战国的经济,甚至引发其国内动荡革命,所以没有哪个大国会愚蠢到在机关枪时代发动战争,于是结论就是机关枪将会给世界带来和平。事实证明除了和平,其它方面Bloch都说对了。

Bloch没有预测到一战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可能是他高估了世人对新技术的适应能力。这本书的思想是如此先进,以至于在它非常畅销的情况下却没有引起各国军方足够的重视。军队仍然习惯于传统的排兵布阵,一直到十几年以后,欧洲战场上的将领们才意识到机关枪的确是一种防守性,而不是进攻性武器,而且打仗的时候的确应该呆在战壕里。即便是这样机关枪也没有带来最终和平,因为坦克出现了 — 在Bloch写书的时候这个终极陆战进攻性武器还没有发明。不论如何,从一种新技术的出现判断天下大势这个思路显然并没有错。

技术不仅仅对人类生活提供辅助性的帮助,而且可以直接改变人类的行为模式和社会制度,我们甚至可以说技术发展的大势决定天下大势。最近堪称是当代技术思想家的Kevin Kelly,出了一本 What Technology Wants(《技术想要什么》),就给我们描绘了一幅技术的大势。在这本书里 Kelly 认为技术的发展正在变得越来越独立,就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变成了一个活的东西,以至于它“想要”一些东西。人类对技术的控制能力很小,我们的角色不是技术的主人,而是“技术的父母”,乃至于“技术的生殖器官”。即便如此,技术仍然是个好东西,它的大势总是让我们变得更好。

并非所有人都认为技术是个好东西。空气污染,全球变暖和核辐射,使得有些极端环保主义者认为人类应该放弃技术,回归到原始社会的自然生活。但原始社会既不文明也不环保。我国古代文化常常认为上古是大同社会,人们过着与世无争的安乐生活,而事实是在农业技术被发明之前的原始采集狩猎时代,部落之间的战争比任何文明社会都要频繁,死于战争的人口比例是农业社会的五倍。再加上食物来源不稳定,没有多少人能活过20岁,考古发掘中从来没有出现过40岁以上的原始人。从保护生物多样性角度,原始社会生活方式对地球环境的破坏比现在还要严重。从原始人走出非洲开始,人类走到哪里,哪里的乳齿象,猛犸象,恐鸟,犀牛和巨型骆驼就会被灭绝。到距今一万年前的时候,地球上80%的大型哺乳动物种类都被原始人屠杀殆尽。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农业技术终于出现。人口开始增长,寿命开始延长,一代人到下一代人之间的知识传承才变得可能。有气象学家甚至认为,正是因为8000年前的早期农业带来大量二氧化碳导致的全球变暖,才使得地球避免了另一个冰川期。农业技术发展一个杰作是所谓“轴心时代”。在公元前600年到公元前300年之间,各大文明都出现了足以影响后世千年的精神导师,比如中国的孔子和老子,印度的释迦摩尼,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柏拉图和苏格拉底。之所以会有轴心时代,是因为当时大规模灌溉技术的出现,古代农业产生了一定的剩余,以至于可以养活一帮(像有人说孔子那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天到晚专门追求精神生活的人。

Kelly写道,人类社会组织每一次大的变革都由新技术的出现引发。人类必须首先发明文字书写系统,才能把法律写下来,才能谈得上司法公正。是标准化货币的铸造使得贸易流通更广泛,鼓励了经商乃至形成自由的思想。1494年复式记账法的发明使得欧洲的公司第一次可以处理复杂的业务,直接开启了威尼斯的银行业,乃至全球化的经济。是古登堡发明金属活字印刷术使得欧洲基督徒第一次有机会摆脱教堂,直接阅读圣经,形成自己的理解,结果导致爆发后来的宗教改革。

一个特别有意思而又影响深远的技术是马镫。在没有马镫的时代骑马作战时大部分体力都被用于不让自己从马上掉下来,骑兵对步兵没有速度以外的优势。而马镫让骑兵可以在马上从容使用武器,战马更容易控制,甚至人马一体,从而获得比步兵大得多的优势。从此之后,骑兵成为一个专业兵种,一群未经训练的平民就算组织起来也不可能打败久经训练的骑兵。再加上只有贵族才买得起马,可以说马镫技术直接带来了欧洲骑士制度、贵族封建统治、和漫长的中世纪。而最后终结这种统治的,是火枪技术的出现,因为训练一个火枪手比训练一名骑兵容易得多。

技术不但改变历史,而且改变人类的思维方式,比如地图和钟表的出现就带给我们抽象思维的能力。跟一个只会看真实风景的人相比,一个会看地图的人拥有一种高级得多的思维能力,他能通过抽象的点和线去感知一种此前的人无法想象的空间结构关系。机械钟表则把时间这个原本不可分割的自然现象变成可计量的单位,而滴滴答答前进的时间感则开启了人类探索科学的序幕。技术甚至改变人的基因。人类今天的进化速度是拥有农业技术之前的一百倍,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农业出现以后人类由小部落的游猎变成大规模群居,每个人有了更多的可选伴侣,导致自然选择加速。另一方面,因为人学会了饲养家畜,新的食物也在改变人的体质,比如今天我们对牛奶的消化能力就比远古时代强得多。

可能有人会说,技术是改变人,但难道技术不都是人发明的么?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人改变人。这种说法很难说是对的,因为我们将会看到,人基本上控制不了技术。当我们考察技术的进步史,我们会发现它跟生物进化非常类似:二者都有从简单演化到复杂,从一般到特别,从一元化到多元化,从单打独斗到种群间合作共生等特点。如果说一个生命种类就是一堆基因的排列组合,那么一项技术也是一组想法的排列组合。从这个角度,Kelly认为我们甚至可以说技术是一种生命,他把所有技术的总和称为“技术界(technium)”,和原生生物界,真菌界,植物界,动物界等其它六个生物界并列,号称是生命的第七个界。有意思的是,要想真正理解技术进化的历史,我们需要一点关于生物进化的最新研究成果。

传统教科书中的自然选择,说基因突变完全随机,进化是为适应环境来决定哪种变异被保留。而在过去三十年,科学家开始使用非线性数学和计算机模拟的手段来研究进化论,其得出的最关键思想,就是进化不是完全随机的。所有动物的视网膜上都有同一种叫做视紫红质的特殊蛋白质,它的作用是把眼睛接收到的光能变成电信号传输给视觉神经。在所有可能处理光信号的蛋白质分子中,视紫红质的性能是最好的,生物进化早在几十亿年前就发现了这个完美分子的结构,而且从没有变过。如果进化是完全随机的,那么在所有可能的蛋白质分子中找到这么一个完美分子,就好像在茫茫宇宙中找到一颗特定恒星一样困难。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分子生物学的研究表明,视紫红质是在古细菌和真细菌这两个进化路线上完全独立的分支上分别被进化出来的。也就是说进化不但找到了这个分子,而且还找到了两次!从统计角度完全随机的进化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有些最新的进化论学说认为生物通过细胞的新陈代谢之类的过程,存在一个自组织的机制,使得基因变异有一个特定的方向。而这种学说的关键证据,在于生命组织的形成方法是有限的。

比如说组成眼睛的方法就是有限的。人眼这个结构不但出现在哺乳动物中,而且出现在六种不同的生物种类中 — 这六个物种的共同祖先是没有眼睛的,它们是在进化史上分道扬镳以后才各自独立地进化出来了眼睛,而且是同一种眼睛。更进一步,组成眼睛一共就只有九种方法,而这九种方法都被进化所发现了。再比如说翅膀,世界上可能只有一种形成翅膀的方法,所以蝙蝠、鸟类和翼手龙虽然独立进化,其翅膀结构却是一样的。

理论上有能力组成生命所需大分子的元素只有碳和硅,而硅的性能比碳要稍逊,结果我们这个星球上尽管硅比碳储量丰富,所有生命都是基于碳的。科学家用计算机模拟了无数种可能组成生命的大分子,发现只有一种组合方式性能最好,而真实生命的DNA正是这种结构。我们可以说没有哪个物种是真正新的,无非是对有限的可能性进行排列组合而已。将来哪怕真找到外星生命,我们也会毫不惊讶地发现其组成方式跟我们一致。所以生命进化的内在方向,就是在这些有限的可能性中跳跃,正如非线性系统的演化往往是收敛的一样。

技术的进化也是如此。外行的科幻小说作家喜欢天马行空的想象,认为科技的发展是“一切皆有可能”,但事实是技术的可能性也是有限的,人远远不能从心所欲。如果我们考察几个大陆上相对独立发展的各个古文明,会发现尽管他们之间因为缺少交流而进步的先后不一致,但其技术发展路线图却是相同的。先有石器,然后才能学会控制火,然后才能出现刀,然后才有染料,渔具,石像和缝纫技术。最新的考古发现表明农耕技术并不是在一个地方先发明然后传播到世界各地,而是各个古文明独立发明的。结果用于农耕的各种工具,乃至于不同家畜的驯养,都是按照同样的顺序被各文明发明和掌握。在技术进步的任何阶段,都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研发什么。技术不听我们的,我们得听技术的。

人不能控制技术的另一个证据是一项技术如果到了“该出来”的时候,它就一定会出来。因为它会被好几个人同时发现。现在公认是贝尔发明了电话,但实际上伊莱沙·格雷几乎同时作出了这个发明,两人甚至是在同一天申请了专利,贝尔仅仅比格雷早了两个小时!达尔文和华莱士同时发现进化论,牛顿和莱布尼兹同时发现微积分。有人在1974年对1718个科学家的调查表明,其中有62%的人曾经在研究中被别人抢了先,这还不算没有报告的同时发现。在外行眼中科技突破都是由英雄的科学家和发明家做出来的,而事实则是就算你把这个科学家杀了,别的科学家也能在几乎相同的时间内把它做出来。统计表明一个科学家要想多干出一点东西,不被别人抢了功劳,最好的办法是……多干一点东西。

这是因为技术的进步不可阻挡。技术不仅仅是人类需求或者人类天才创造的推动,它自身就是自身的推动。正如生物进化一样,每一次技术突破都孕育新的技术突破,整个的技术进步是一个自组织和正反馈过程。有了文字就会有书,有了书就会有图书馆。有了电力就会有电话,有了电话就会有互联网。有了图书馆和互联网,就会有互联网上的图书馆,维基百科就不可避免。任何正反馈过程都会导致加速演化,而技术进步正是加速进行的。以摩尔定律为代表,微电子技术的发展速度成指数增长。而在1900到2000年这一百年内,我们的科学论文总数和技术专利总数的增长,也完美地符合指数曲线。如果这个趋势保持不变,到2060年地球上将会有十一亿首不同的歌曲,和一百二十亿种不同的商品可供选择。

作为一个电脑游戏爱好者,我发现《文明》和《帝国时代》这样的战略游戏中有三个设定相当符合人类历史。第一,你必须先研发出来某种特定的技术,才能去做某些事情。第二,你不必担心自己够不够聪明,只要你的经济达到相应的程度,该出来的技术就一定会出来。第三,你无权选择什么样的技术“该出来”,它们的种类和次序都是设定好了的。借用Google研究院吴军的话,技术革命就如同大潮,我们只不过是弄潮儿,而我们中的幸运者将处在浪潮之巅。

评估当前技术的影响,预测下一个技术突破,正在成为政策制定者的重要课题。比如如果未来20年内人工智能技术取得突破,使工业机器人的能力超过现在的生产线工人,那么穷国的劳动力优势就将不复存在,全世界都得面临高失业率。今天我们并不知道这种突破能不能实现,但将来一旦实现,就会有识时务者在新闻出来的当天启动应对方案。本书的一个遗憾是它没有预测目前技术发展带给我们的下一个天下大势是什么。但这也没办法,因为很多技术就算出来了,我们也很难立即看到它真正的影响。当初爱迪生发明留声机,他设想的最重要功能是播放有声书,居然怎么也没想到录音技术的最大用武之地是在音乐市场。

Kelly热情地欢呼技术进步,认为技术总是带给我们更多的选择,而更多的选择是幸福生活的最重要标准。从大时间尺度上讲这当然不错,但在小时间尺度内,某些特定技术的出现未必对所有事情都是好消息。比如互联网对世界和平是个好消息么?如果本文开头提到的Ivan Bloch能一直活到今天,他也许会有一个比Kelly这本书和自己一百多年前那本书都更不乐观的看法。

哥伦比亚大学教授Robert Jervis曾经在1978年提出一个关于技术进步与人类和平的非常有意思的理论。Jervis发现历史上进攻性武器技术和防守性武器技术是交替进步的:每当进攻性武器取得主导地位,战争就会变得更频繁;而每当防守性武器更强大,战争就会减少。比如欧洲历史上在十二和十三世纪因为广泛修筑堡垒而相当和平。但十五世纪大炮的出现使得战争增加。而十六世纪星形要塞(也就是小说《窃明》里说的棱堡)的发明使威尼斯这样的城市几乎不可攻破,欧洲重回和平,一直到十八世纪拥有更长炮管的自行火炮才出来打破僵局。这种武器的交替上升包括一战和二战中机关枪对坦克,直到冷战时代终极防守武器,也就是核武器带来恐怖平衡下的和平年代。根据这个理论,乔舒亚·库珀·雷默在 The Age of the Unthinkable 一书中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互联网是进攻性武器还是防守性武器?他认为是进攻性武器 — 因为互联网使得组织恐怖袭击比阻止恐怖袭击的成本低得多。

技术想要变得更高级,想要变得更无处不在,它有时候也想要帮助我们,但更重要的是,它想要独立地发展。你爱,或者不爱它,技术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ZZ]计算机围棋科幻小说——《墨绿》

《墨绿》
作者:万精油

墨绿的出现,同时震惊了中日韩三国棋院,一个共同的问题是:墨绿究竟是谁?

——人民日报体育版2005年9月10日

看着《人民日报》的这篇报道,我心里充满了喜悦,自豪和得意。这世界上除我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墨绿的真实身份了。

一.引子

话要从大约十年前说起。由IBM科研小组研制出来的“深蓝”国际象棋程序,战胜了当时的世界第一高手卡斯帕洛夫,西方舆论界为之哗然。被西方人作为第一智力游戏的国际象棋,人类被机器打成下手,惊呼当然是很自然的。但是,在一片叫好声中,纽约时报有一篇报道却在幽默中表现出冷静。它说:“我们这里的大呼小叫,最多让亚洲人(日本,中国和韩国)伸伸懒腰,不以为然。因为对他们所玩的游戏——围棋——来说,计算机还处在原始时代”。

计算机围棋程序处在原始时代,并不是因为没人重视。事实上,相当大的人力物力投入了围棋程序的开发。个人的,集体的;有计算机专业人员,也有职业棋手。最大的投入要数日本,他们的第五代机算机开发的一个重要课题就是围棋程序。台湾的亿万富翁应昌期先生生前还为此设了巨额奖金。说是在二十世纪末如有计算机程序战胜台湾职业棋手,则可得一百万美元的奖金。如此种种,目前的围棋程序却仍被冠以“原始时代”的雅号,追究起来其主要原因是围棋太难。国际象棋与它的难度相差不是一两个数量级的问题。

我对围棋程序的热衷由来已久。我写过很多别的游戏程序,但对自己最喜爱的围棋却一直没敢写,因为不知从何下手,想得到的思路别人早已试过了。这个愿望一直悬在那里,心里放不下,手上又搞不动。九八年上半年事情开始有了转机。由于工作需要,我接触到一些遗传编程(GENETIC PROGRAM-MING)的东西。有一天读一个样板程序,突然想到也许可以用同样的思路来写围棋程序。程序开始的好坏不要紧,关键是要有很好的鉴别函数使其能合理地进化。

二.原始版

照着样板程序,很快就写了一个原始程序。它没有任何高级技术,只懂得提子规则以及最后的点目。基本的想法是让它自己与自己下,利用它懂得的这两点基本功能来进化出高级技术。这样做成功的先例是有的。有人用这种想法写过一个BACKGAMMON的程序,没有任何高级技术,完全利没竟嬖颍谒?自己与自己下完五万盘以后,进化出一个可以与人类最强手对抗的程序。不幸的是,同样的想法不能搬到围棋上来,因为围棋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事实很快证明了这一点。我的原始程序进化来进化去,全是盲目的,看不出一点朝着好的方向前进的迹象。根本算不上进化,最多只能叫变化。看来完全靠原始程序是不行的,还得加一些高级一点的概念,比如角上的基本对应以及群体死活(而不是每颗子的死活)概念。从理论上来说,这些概念都可以从基本规则中推出来。但是,因为影响进化的因素几乎都是局部的,像群体死活这类的高级概念很难进化出来,但这些概念在基础阶段却尤其重要。

加进这些高级概念以后,情况开始有了一点起色。要死的棋居然知道逃。虽然明明逃不出去,但从局部来说,能延缓死亡时间就是进步。因为是程序同程序下,逃不出去的棋有时也居然就给它逃出去了,这又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愚蠢的下法。但不管怎样,相对于先前的盲目变化,这种暂时性的进步也是很可喜的。许多别的高级概念也似乎有了一些模型。不过,从一些明显的愚蠢变化中,我也发现了许多原始程序的问题,并做了相应改动。就这样程序自己的进化加上我的随时改动,半年以后这程序居然有了一点会下棋的样子。再也没有自己撞紧气之类的明显错误,偶尔竟然会走出枷这样的概念。这种时候我感到特别的惊喜。估计照这样下去,它就会逐渐强大起来。

遗憾的是事情并不按照这种理想的路子走下去。初始时期的快速进步逐渐缓慢下来。因为总是程序跟程序自己下,没有外来的影响,基因库很快就达到局部稳定状态。不管再让它们自己下多少盘,结果总是在原地打转。而且,通过半年的进化,中间的一些程序我已经看不懂,也不可以像开始那样任意加上我的改动。当然我可以同它下,让它从我的下法中取得新变化的基因。但这种办法是几乎不可以想象的慢,因为进化的过程需要很多很多盘才可以实现,而我是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它下棋的。而且我也不会摹仿坏棋,我的棋下出去都是这程序不可以接受的跳跃。于是这程序就这样死在那里。

由于我的心思完全套死在这个程序上,一个明显的出路放在那里我竟然一直看不见。现在想起来很自然的事,当时却一直想不到。我在网络上下棋好多年了,但一直把它当成消遣娱乐的地方,从来没有想到过我的程序也可以从上面学棋。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只要写一个界面程序,就可以把它一直挂在网上,一天二十四小时与人对弈。

三.网上学棋

网上下棋的人很多,各种水平的都有,而且风格各异,正适合我的程序用来学棋。我的程序挂在那里,只要有人邀请,不管什么水平,马上就跟他下。这样一天二十四小时下下来,比我跟它下不知好了多少倍。一方面时间多,另一方面网上可以找到很多初学者,学起来恰到好处。但真正的进化需要很多这样的机会,一天二十四小时我仍然嫌不够。于是我又给我的界面引进了多线功能,也就是说同时可以有好几个同样的程序在下棋。只要有人邀请,他就马上开一盘。这样一来每天都可以下很多盘,进化的机会也就多起来。每到周末我就对程序作一次全面整理。一个月以后,我的程序有了明显进步。而且居然有了带星号的27级。虽然很差,但比起最低级别,还算是赢面占多。这使我很兴奋,这至少说明它是在进步,而且这是在没有我介入的情况下获得的。又过了一个月,它又升到26级。高兴之余也发现了新问题。

这所谓自我学习,就是要不断产生新的子程序,新的模式。久而久之,程序就变得越来越大,运行起来就越来越慢。像生物学上的进化一样,新产生出来的东西并不是都有用的。事实上,我们人类的DNA链上绝大部分都是没有用的。开始阶段我还可以用人工的办法把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去掉。到后来,新产生的东西越来越多,靠人工是完全不能胜任了。而且,最严重的是,我的判定并不可靠。我认为没有用的东西或许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用。这个问题困惑了我很久,我的程序也从网上取了下来,因为我不能再让它产生新的子程序。

正在我不知从哪里突破的时候,有一天在网上看见一篇讲进化论中的用进废退原理。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程序中就缺少这么一个机制。于是,我就在我的程序里加了这样一个检验程序。如果一个模式或者一个子程序在一定时间里没有被调用过,主程序就自动把它去掉。这样一来,它虽然失去了一些可能产生好基因的途径,但主要障碍清除了,又创造出许多别的机会。很有意思的是,我发现有一个子程序被调用的特别多,就把它取出来看一看。一般来说它自已进化出来的子程序我是看不懂的。但我这次存了心一定要看它是干什么用的。花了好几个晚上一步步地看,终于发现它居然是用来判断征子是否有利的。这种子程序都能进化出来,我对它的前途产生了很大的信心。

重新上网以后,每天都有新程序产生,也有一些旧程序和模式被清除。程序逐渐快了起来(因为开始堆积的废物太多)。等级分又开始往上走,半年以后升到了15级。这时候它的棋已经下得有模有样,尤其是局部战斗,已经有一定的杀力。但围棋不是单靠局部拼杀定胜负的,必须要有整体观念,而这整体观念是不能从15级的对手中学来的。这程序又像上次那样停在那里,长久没有进步。好几个月都一直是15级。

四.向专家学棋

一般来说进化都是局部性的,在局部上有优势的走法就很自然地被保留下来,这样永远也不会有整体观念的突破。虽然加进了突变的概念,但也最多产生出枷、飞、伸大腿这样的局部技术,弃子取势这样的整体观念是不可能自动进化出来的。

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富士通决赛,好几步棋都看不懂,仍然看得精精有味。突然想到要学棋并不一定只学完全懂的棋。专家的棋看多了,走起棋来自然而然就有了好形,而且也知道什么地方是大场。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就是这个道理。想到了这个思路,剩下的就好办了。专家的棋网上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几个晚上就从网上搞来了上千盘棋谱。我先给我的程序加了一些模式识别的功能,然后就让它没日没夜地打起谱来了。从打谱中学会了占大场,占完大场后接下来的变化它并不清楚。但这不是什么问题,因为这些变化大都是局部的,而我这程序的强项就是局部变化。几个星期下来,再把它放到网上的时候,棋力已经大长,在同级棋手中所向披靡,很快就升到7级,然后与7级的棋手盘旋了几个星期又慢慢地升到6级,5级,4级。

我这个程序的成长与我们大多数人学任何新东西一样,都是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上。许多人到了某个阶梯,因为没有明师指点,就长期停在那里。我自己就认识很多下棋十几二十年都不长棋,打牌十多年不长牌,打球十多年不长球的人,因为他们总是迈不过眼前这个阶梯。这是由游戏本身内在的复杂性所决定的,与学它的人无关。我这程序也一样,每过一段时间就要遇见一个阶梯而停步不前。IGS的4级似乎就是这样一个阶梯。它长到4级以后就再也不长了,长期停在那里。

说起来,IGS的4级已经比现在其它所有的围棋程序高出一大截,如果拿出去卖已经很可以大赚一笔了。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的最终目的是要产生一个战胜专业棋手的程序。IGS的4级与专业棋手还有很大的差距。虽然如此,这个级别的棋已经有相当的水平,再往上进步已经不能单靠计算,还要讲究对棋有感觉。而感觉这个东西是现在的任何程序都不具备的。这次停下来,一停就是半年。虽然也随时在网上与别人下棋,但总是没有长进。出路在哪里呢?

五.模糊函数与量子波

计算机程序的一大优点是对任何棋形都可以有个好坏判断,在搜索范围内一切都不会错过。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缺点。一切都靠算,能覆盖的面积自然就少了。而且,许多棋的好坏要到十几步甚至几十步以后才会表现出来,这是不可能算出来的,主要是靠感觉。另外,一个棋形的好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某些情况下坏棋形也会有好价值。就连被认为是最坏棋形的空三角也经常在专业棋手的对局中出现。如果我们把一个棋形的好坏价值定死了,就没有产生这种变化的可能。我很早就想过要把模糊函数的概念弄到我的判断程序里面去。可是无论怎样模糊,在运算过程中,模糊量的大小还是得人为地规定。对一个固定棋形还是会算出同样的结果(虽然结果以模糊的形式出现)。

每一块棋除了死变化以外,都是有生命的。它的生命力以辐射方式向外散发,所以有“空提一子三十目”的说法。固定的程序是没有办法算出这种生命力来的。有一天读到一篇讲量子计算的文章,突然想到可以试一试在我的程序中加入量子波。这样一切运算都以概率的方式出现,没有固定结果,但通常会产生最自然和理想的结果。加进去以后,它果然变得丰富多采起来。居然可以走出很多从前绝对想不到的棋。不过,加进量子运算以后,效率变得比较低,搜索范围变小了,棋力居然比以前小有退步。但我并不为此失望,退一步进两步,只要大方向是朝前就行。关键是方法,效率问题总是有办法提高的。后来我花了一些时间把程序彻底整理了一下,又把我的计算机硬件升了级。如此一来,它的运算效率比以前增加了一倍,棋力也随之猛长起来,而且这次长起来就没有停。几个月下来就升到一段(1D★),而且根本没有停的意思。我的兴趣也跟着高起来,随时随地都在思考它的问题和解决办法。什么事情都想看看对我的程序是否有帮助,连开车等红灯都在想这最短路径问题是否可以用到这程序的搜索路径中去。这样一来,新的想法天天都有。

IGS是国际性的网站,任何时候世界上总有一半的地方是白天,也就是说任何时候都有人下棋。我的任何新想法都可以立即得到是否有用的验证。我每天下班回家就全力扑在它上面。不断地改进,不断地加上新的想法。我把这程序没日没夜地挂在网上,它的棋力每天都在长。两年下来它终于达到4D★。

这个程序的运作很依赖计算机的速度,这包括主机速度,硬盘阅读速度,以及内存容量。为了充分发挥它的潜力,我当然想给它配置最好的装备,这就需要钱。而且如果想买刚上市的新产品,就要花大钱。台湾每年一次的计算机围棋比赛,如果能拿第一名,就可以得到相当数量的奖金,至少买新机器不成问题。但我又不愿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我把我的程序简装了以后去参加这个比赛。所谓简装就是拿掉一些子程序。但我的程序比别的程序高出太多,拿掉子程序后我又给它加了一些限制,基本上就是让它每盘能赢,但总在十目以内。最后一轮以前,我的程序全胜,即使输掉最后一盘也稳拿第一。于是,我在最后一场比赛前又拿掉了最主要的子程序,输了最后一盘。这样别人都认为它与别的程序属于一个档次。我又不像别的参赛人总想打名声好卖他们的程序,而是拿了第一名的奖金就赶快走人。因此,我的程序虽然拿了第一,却没有造成什么影响。第二年的比赛我没有去参加,这程序就渐渐地从大家的记忆中消失。有少数人记得,也只知道它大约是业余5级的水平。

六.墨绿问世

在达到4D★以前,我的程序有输有赢。虽然赢比输多多了(从30K升到4D★),但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我觉得该是给它起名字打名气的时候了。起什么名字好呢?因为我的最终目的是要打败人类最高手,所以一定要起一个与深蓝类似的名字。开始想叫它“深绿”,但又觉得与深蓝靠得太近。而且,深蓝的“深”有深层搜索的意思。我这个程序主要原理并不在深层搜索。叫它“浅绿”又觉得名字不够响亮。正在为起名字的事犯愁,恰好有多年不见的朋友来访,说是下一盘棋叙叙旧。于是从壁橱里拿出已经起灰的云子。这几年虽然也常下棋,但都是在网上下,手上摸的都是鼠标,这棋子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摸过了。手里摸着这棋子,突然想到以前朋友曾告诉我鉴别真假云子的办法。说是把黑子拿起来对着光看,真云子会成墨绿色。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墨绿”这个名字真是太合适不过了。既与深蓝相近,又有神秘深邃的意思。名字想好以后我就立即在IGS为它注册了一个4D的账号,英文名叫SLATEGREEN。

这时墨绿的棋力实际上已经比一般4D★强,但为了安全起见,开始只找弱4D下。主要目的是要连胜以造成轰动效应。IGS的概率指令可以用来判别强弱4D。因为它一天24小时全挂在上面,能找到对手就下,没有对手就跟自已下(我机器上还同时运行着另一个与它同时进化出来的程序)。几个星期下来,它连胜40盘,并且打成了5D★。一般人到了这种水平,一年半载也长不了什么棋。而墨绿不一样,它每下一盘棋都以最优方式重新整理内部联络,也就是说它一直都在长棋。打成5D★的时候,它的棋力其实已经高于5D★。所以,跟5D★下也一直赢。几个月以后又升到了6D★。6D★的级别,加上七八十盘的连胜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每次下棋的时候总有很多人观看,这种时候我特别得意。由于连胜,找它下棋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7D★以上的。为保险起见,它只接受同级人的挑战。不到7D★就不接受7D★的挑战,而且也不跟新账号下。因为这些人或许是正在上升途中,实力可能很强。

因为墨绿成年累月都挂在网上,形形色色的人都会碰到。在4D★以前,时不时就会遇见耍赖的。开始的时候,耍赖对墨绿没有什么用处,因为他不在乎输赢,而且有的是时间。打到4D★以后这个问题就变得比较严重起来。因为要用连胜造影响,就一盘都不能输。如果遇见逃跑的还好,一个月以后IGS会自动判逃跑者负。可有时候墨绿明明大胜的棋,我这边突然断线。等我再连回去对方已经跑了,这样IGS算墨绿逃跑。好在4D★以上的人已经比较有棋品,这样干的不多。连胜二十盘的时候被我遇到过一次。于是我在它的程序里专门加了一句等候此人的指令。除非它一个月内不出现(届时IGS系统会算墨绿逃跑而判负),只要他一出现,墨绿就会抓住他。4D★的人棋瘾都已经很大了,要让这样的人一个月不上IGS是很不容易的。这些耍赖的人往往是出来探一下头,如果有他们欠棋的人在线上,他们就立即断线。由于墨绿有了这句等候他的指令,使得他连探头的时间都没有。他逃跑一星期后又联进了IGS,刚联进不到5秒钟就被墨绿发现,他还没来得及打退出的指令,墨绿已经恢复了他所欠的棋,这时候再要退出就算他逃跑,所以他只好把这盘棋下完,输棋走人。

另外经常碰到的是打听消息的。一般来说,墨绿对别人的问题一律不理。但有时如果我在看棋,我就会帮它回答一些问题。“你是不是职业棋手?”“是。”“你现在在哪里?”“计算机里。”“你24小时都泡在这里,不干别的事吗?”“是。”我总是用这种怎样解释都可以的答案来回答。

七.墨绿成长

墨绿的实力现在已远远高出我的实力,我跟它下棋几乎总是输。但因为我是看着它长大的,知道它的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弱点,所以偶尔我也可以赢它一盘。但它如果在同一个弱点上连续两次吃亏,就会弥补掉这个弱点。因为我已经不可能去改它的程序了,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来克服它的弱点,好象也很有效。我有时为了特意让它暴露出它的弱点,就跳过它的程序帮它走棋。为此还产生过一个小闹剧。

墨绿到了4D★以后,常常走出出乎我意料的棋。基本上要好几步以后我才能理解那一步的目的。有一次双方杀得很紧张时对方打吃,我觉得它只能长出去,否则棋筋被人提了就全完了。可是墨绿没有长出去,而是长考起来。我在旁边看得着急,以为它又出现什么漏洞,就擅自帮它长了出去。等到对方下一步棋走出来,我才知道它刚才为什么要长考,也意识到我帮了倒忙。对方的下一子同时威胁到两块棋,在另一块棋补一手后,刚才接上的一子又被堵了下来。几个回合下来,墨绿损失十几目棋。在此之前,墨绿一直没有输过。由于我的帮忙,眼看它的上百连胜就要被破了。好在墨绿的棋现在已经比一般的6D★高出一截,而且我很早以前给他加的风险系数现在起了作用。墨绿下棋的最终目的是赢,赢多赢少都不重要。所以它随时都在算自己领先多少。领先多了就走风险很小的棋,平手或微微领先时就走风险相对大一点的棋。现在落后很多,到了走风险很大的棋的时候了。风险大的棋大多都是无理棋。只要对方应对正确,下无理棋的一方会损失更多的目。没想到对方在墨绿一连串的无理棋下,居然没有采取应有的手法,而是一味的退让。大约自己认为领先很多,随便收收官就可以赢了。而且,鬼使神差,对方有一步棋居然应错了次序,吃了大亏,双方的目数一下就拉近了。收官的时候墨绿又再赚了几目,最后刚好赢了半目。真悬!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帮它走过棋了。

上面那盘棋是墨绿连胜以来赢的目数最少的一盘棋。说起赢棋目数,与墨绿下棋的人都觉得很恼火。因为收官基本都是靠死算,是它的强项。一般一盘棋到了收官阶段,它几乎可以把各种变化都考虑到,然后宣布对方输多少目。如果对方继续下,而且没有按最佳下法下,它就会重新算一遍然后宣布一个新目数。刚才还说“黑输3目半”,现在或许说“黑输5目半”,9目,13目,就这样一直收到结束。开始我给它加这个功能是觉得好玩,后来就成了一个节目,许多观战者觉得这样很好玩。不过这让输棋的那方感到很不是滋味,好象被人宣布“你死定了”,然后自己一步步朝坟墓走去。

采用选对手的办法的结果又是只赢不输。因为它实际上总是与比它弱的人下,而且又不会出现昏着。没过多久,它就升到了7D★,然后是8D★。

八.争挑战权

8D★已经有不少专业棋手。由于连胜,墨绿的名气在IGS上已经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只要是它的棋,总有上百人观看,有时超过500人。它的思路与人不一样,常常在大家意想不到的地方走棋,所以看的人特别多。尤其是职业棋手,都想来研究它的棋路。它基本也不照定式走棋。如果算出来的棋路与定式相同(大部分如此),就按定式走棋。如果算出来与定式不同,它也没有一般棋手的忌讳,总是按着自己算出来的路数走,根本不管定式不定式。这样一来,它的棋中产生出很多“新”定式,这就更吸引众多专业棋手了。大家开始都以为它是某个超一流棋手。看它保持上百盘不败,大家一致认为它是李昌镐。可看它的棋路又完全不像李。而且有人观察很仔细,发现有一次墨绿在IGS下棋的时候,李昌镐正在中国下富士通决赛。所以可以断定它不是李昌镐。用同样的方法,大家很快推出它不是中日韩三国任何一个等级分排前20名的棋手。这样一来,迷团就越来越大。看它下棋和找它下棋的人也越来越多。

由于连胜,墨绿很快升到了9D★。而且在信息栏里宣布只与9D★下棋。IGS上的9D★很少,就10来个。而且大多是以前的账号。如果别的9D★宣布只与9D★下棋,也许就找不到人下了。可墨绿的上百的连胜在职业棋手中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大家都想来找它较量一下。可是要打到9D★必需要从7D开始。有些职业九段想请IGS管理员直接给他们9D★的账号。可IGS认为这正是吸引职业棋手来下棋的好机会,于是宣布绝不破例。这样一来,一大堆想找墨绿下棋的职业棋手涌进IGS,从7D开始往上打。好象本因坊之类的头衔比赛,先在循环圈里打,打出循环圈(升成9D★)才可以同墨绿下。

从7D★要打到9D★需要下很多盘棋,职业棋手一般不愿意花时间下这些棋。于是有些账号有好几个人在下,而且都是很强的九段,大家分任务,每人必需赢多少盘。不到两个月,IGS出现了好几个新的9D★。这些人一旦打进9D★就再也不相互下棋,而是追着墨绿下。墨绿当然是来者不拒。不过这两个月以来,墨绿与另一个同时进化出来的墨绿程序一直在下棋,棋力又有了长进,已经高出了这些职业九段。所以,与这些新9D★下,又是只赢不输。虽然现在在IGS上下得少了,但由于只赢不输,积分仍然慢慢往上爬,最后终于升到了10D★。

九.向最高手挑战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墨绿的名气越来越大,自然引起了越来越多的人的注意和好奇。有许多好事者为了证实墨绿的真实身份,追踪它的IP。为此我找了我在世界各地不下棋的朋友,有时用他们的机器上网。因为他们都不下棋,根本不知道我在干什么。这样一来,好事者们查出来分布在世界各地的IP,虽然不多,但也可以迷惑他们一阵子了。因为我把程序都放到我朋友的机器上,完全就是他们的机器在上网,我只不过远程操作而已。IGS的网管也查过一下,大约得出了我的几个常用IP,但总是不能最后确定。

墨绿变成了IGS上的唯一十段以后,很有一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与一般的专业棋手下也总是赢。开始时那些专业棋手还讲一点棋道,一盘棋就一个人下。后来看到没有一点赢棋的希望,就开始几个棋手联合起来下。也就是说每步棋都是几个人讨论以后再下。这样最大的优点是避免了昏着,但在战术上起不了太大作用。因为每个人的思路都不一样,时间有限,互相间很难谁说服谁。所以,虽然是大家讨论,仍然以一个人主下。由于没有本质上的突破,仍然没有赢的机会,只不过把输的目数减少了一点。这有点像武侠小说中高手同时与众多低手较量,低手人多也不大占得了便宜。

当今世界上的顶尖棋手们之间的差距很小,没有谁可以说肯定赢谁。像墨绿这样常胜不输,实际上实力已经高出所有的人类棋手。但由于从来没有像深蓝一样与人类最高手正式下过,还不能说就是最高手。事实上,由于IGS上一般都下很快的棋(从来没有人下双方各有三小时规定时间的棋),许多专业棋手都认为墨绿只不过是一个特别擅长下快棋的某一位专业棋手(居然没有人想到过其实没有任何擅长下快棋的专业棋手能有这样的常胜纪录)。为了更进一步证明自己的实力,造成更轰动的效应,墨绿在自己的信息栏里留下了向集本年三大世界棋赛冠军于一身的最高棋手挑战的宣言,使用时间由对方定。除此之外不再与别人下棋。宣言虽然发出去了,但并没有得到什么响应。因为世界冠军的身份是很高的,与一个隐姓埋名的人下棋,赢了被认为是自然的,输了这面子就丢大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实际利益。

这世上的事,你不操心,总有人会操心。大公司看准了这样的比赛有卖点,于是拍出了重金来赞助这个比赛。这样一来这项赛事的级别一下就高起来。世界冠军来下这样的比赛也不觉得丢份儿了,而且不管输赢都有大笔收入。说不定这世界冠军早就想下这盘棋,只不过一直没人给提供这个机会。为了防止运气问题,对方提出要下三番棋,对此我当然同意。因为我觉得墨绿的水平实际上比对方高,下得越多赢面就越大,赢得越多就越有说服力。另外对方提出双方规定时间为每方四小时。这也没有什么不利的地方,我当然也同意。于是墨绿与世界最高手挑战的比赛就成了现实。

十.三番棋(1)

从发宣言到正式比赛,中间耽误了有半年时间。因为大公司出了钱,自然觉得有权知道这笔钱出在谁身上。而我一律拒绝除了电子邮件以外的一切联络方式。因为我用的账号是那种可以免费申请的匿名账号,他们也查不出来。双方僵持了好一阵。大公司的主要观点是:如果最后结果是墨绿赢了,那他们就等于几十万美元扔出去,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看到。而且对方是公开身份,为什么墨绿不公开。我的观点是,墨绿不愿意曝光这是他个人的隐私权。对方本来就是公众人物,而墨绿从来就没公开过,也不会为了这几十万美元就公开了。因为广告早已打出去了,大公司最后终于妥协。这半年时间里,我一直让墨绿与另外两个克隆出来的程序下。虽然这三个程序的起点都一样,但由于进化过程是随机的,而且我给他们加了不同的参数(比如突变率的大小,交差率是多少等等)。半年下来,我手上有了三个水平相当但完全不一样的程序。而且都比半年前的母程序又高出一截。

对墨绿迷来说,墨绿半年没有出现,使他们的期望和悬念达到了要爆炸的程度。正式比赛那天,IGS提前一小时就达到了饱和,以至于服务器不得不重新起动。重新起动以后,IGS设了上限,只允许一千人联接。先联的人很幸运地联上了,后面的人只能到别的服务器上看别人间接传来的棋谱。如果把所有服务器上观看此局的人加起来,保守估计在一万以上。

第一盘棋从第二十几手就开始杀起来。因为双方时间比平常多得多,墨绿想得比较深。一开始就走出了出乎意料的棋,如果不杀就要吃亏,双方被迫早早就杀起来。世界冠军还确实不一般。几个战场打下来,居然打了个平手。不过,一般来说,计算机程序的弱点在中盘。因为布局阶段有谱可查,收官阶段变化相对少一些。只有中盘变化太多,很难控制。中盘打完打成平手相当于墨绿领先,因为自己的弱项与对方打成平手,强项就应该领先了。但几乎所有看棋的人都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收官是这个世界冠军的强项,几乎从来没有人通过收官从他手中赢棋。于是看棋的人开始议论了。说是墨绿原来不过如此,这下终于遇见了对手,这连赢一百多盘的纪录今天总算要打破了。还有人说看来墨绿只能下快棋,慢棋遇到高手就不行了。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顺利,而是像我先前预计的那样,收官阶段墨绿开始发挥出计算方面的优势,逐渐把目数拉开。最后以3目半的优势赢了第一盘。

这下IGS上炸开了。世界冠军都输了,而且还是下的慢棋。根据以前的推论,墨绿不是中日韩三国任何一国中排名前二十名的职业棋手。难道他会是一个业余高手?可是,再高的业余高手遇到这些超一流的专业棋手都要输棋,可墨绿却能常胜不败。有人说他可能是几个专业棋手联合起来的棋手。可是几个棋手要讨论起来,很少能达成共识。下快棋的时候就更没有时间讨论,看来这个假设也不成立。中国的一个围棋BBS上有人猜测说墨绿是早年的专业棋手,多年闭门不出,现在成了风清扬式的人物。

第一盘棋结束以后的几天里,IGS,各个与围棋有关的新闻组,BBS到处都是谈墨绿的话题。大家讨论墨绿的身份可说是众说纷云,但随便谁提出一种假设,马上就有人以很有力的论据把它给排除。因为当时市面上最强的计算机程序也就业余四级左右,根本没有人会朝这方面想。在此以前,墨绿的名气主要是在IGS上响,这盘棋下完以后,影响扩大到整个围棋界,各种报纸、杂志也开始报道起来。

十一.三番棋(2)

三番棋第一盘的时候,为了对付对方给出的各种难题,墨绿可以说是“绞尽脑汁”,而且随时要从硬盘里索取不太常用的模式。整个比赛过程硬盘都叽叽嘎嘎响个不停。为了怕出现意外,我专门去买了一个很高级的硬盘,把全部程序拷贝上去,三番棋第二盘的时候就用上了。殊不知这反到铸成大错。比赛到中盘,双方正为了一大块棋杀得难分难解的时候,新买的硬盘死了。其实它也没完全死,只是读不出东西来(我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硬盘死了而联网却没有中断,也就是说墨绿的钟一直在走。我在一旁急出好几身汗也不管用。一个小时过去了,它仍没有得出结果。因为我一直用另一个帐号在看这盘棋,所以可以看到其它看棋的人的评论,就按照评论中我认为最好的走法帮它走了一步。当时提出这个走法的人看见墨绿走了它提出的棋还很得意,说是英雄所见略同云云。这步棋后来被证明是一步很坏的棋。几个回合下来,墨绿就损失十几目,随后因增大风险系数而采取的无理棋又被对方予以严厉的惩罚,越输越多。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墨绿没有认输的“习惯”。在这之前,这从来都不是问题。因为对初学者来说输多少都照下不误。后来有点水平以后因为都与同级的人下,又没有昏着,也没有输太多的时候,不认输也没关系。最近一年以来,从来没有输过,不会认输的问题就更不成什么问题了。现在几步无理棋走下来已经落后二十多目,它还没有认输的意思,而且好象又要加大风险系数。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简直不是它这种水平应该走的棋,于是就绕过它的程序强行让它认输了。

墨绿输掉第二盘使它的众多支持者们很失望,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墨绿走出昏着的时候,完全不能理解出了什么问题。韩国的棋迷就不一样了,他们对这盘棋的结果异常激动。说是终于找到了墨绿的命门。连韩国的报纸上也打出了韩国必胜的大标语。中国的一些BBS上有人建议墨绿中途应该吸吸氧等等,说什么的都有。

一盘本来应该是惊天动地拼杀的棋,却在仅仅一百三十多步就结束了。不仅观棋的失望,主办单位也觉得很扫兴,言语间大有投资错误的意思。后来有人说,三番棋能打到第三盘应该更有吸引力,大家又都高兴起来。

十二.三番棋(3——准备)

二十多天很快就过去了,眼看三番棋的第三盘马上就要开始。报纸上也开始大力宣传,甚至还有些报纸搞起了类似于买马票一样的赌钱活动。韩国那边最高赌到一比十。也就是说他们认为他们的世界冠军赢第三盘的概率是十倍于墨绿。中国这边由于多年受韩国这个世界冠军的气,从心里希望墨绿赢,表现在赌票上的比是倒过来的八比一。对此我感到很欣慰。比赛还没有开始,双方的棋迷已经在报上,BBS,甚至在新闻组RGG上打起来。

根据我对墨绿的了解,我认为它已经比这位世界冠军要高出一截,所以我对墨绿充满了信心。但事关重大,而且由于我基本看不懂他现在的棋,我的看法或许不准。为小心起见,我把能找到的这个世界冠军所有的棋谱都给它找来,让它过一遍。以前为了全面发展,我特别注意让它不要只打一个人的谱,这次算是破例。说来奇怪,以前它读别的专业棋谱,总要花一小时左右才能读完一盘棋。这世界冠军的棋应该更难,时间应该更久才对。但他总是十来分钟就读完一谱,而且是越读越快。后来发现,它打所有韩国棋谱都快。仔细分析起来,这是有它的道理的。高手下棋,总讲究味道、感觉。而这些东西对墨绿来说是最难理解的了。而韩国棋手的棋大都讲究硬算,不管棋型、味道,算清楚以后什么难看的棋都能走出来。而要说起算棋起来,这当然是墨绿的强项。所以,它打起韩国棋谱感觉是得心应手。看它越打越快,我对它的信心更足了,可以说是到了不可动摇的地步。如果有人要与我赌一比一百我也愿意。

从各种报道中看到,不仅墨绿打这世界冠军的谱,这世界冠军也打墨绿的谱。据说从打谱中得出结论:墨绿擅长绞杀,一旦杀起来就没不占便宜的时候。所以这次这世界冠军的对策是尽量不与对方急战。说是要争取走成细棋,最后用他的收官功夫拿下这盘棋。

这次比赛,虽说是在IGS上,但中日韩三国的大电视台都有挂盘讲解。观众比上次又多了不止十倍。我住这里虽然收不到电视转播,但上网总是很容易的。比赛那天晚上,有棋友打电话来说准备通宵不睡,要与我一起从网上看这盘棋。没有人知道我与墨绿的关系,我的这些朋友当然也全蒙在鼓里。我必须要现场伺候,以备不时之需,当然不可能与他们一起看棋。于是胡乱编了一堆理由把他们挡了回去。

十三.三番棋(3——比赛)

晚上九点(韩国时间早上九点),比赛开始了。第三盘又重新抽签,墨绿抽到白棋。鉴于上次的教训,我这次买了三个硬盘,每个上面都装上了墨绿程序。如果有一个死了,我可以马上联上另一个,这样三保险就不应该有什么问题了。

由于黑棋的战术是不绞杀,所以开盘到中盘都在走简明的棋,白棋没有杀棋的机会。其实,墨绿并不是一定要走杀棋。那些杀棋都是为对付对方的凶狠棋而算出来的。它总是在计算后走出它认为目数上最优的棋,并不一味追杀。对方走简明棋,没有杀棋的必要。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它仍然走它自己算出的对它最有利的棋。这样一来,不知不觉走成黑棋占实地,白棋取外势的结果。一百一十几手走下来,黑棋的实地是有一些,但外势完全被白棋占了。如此走下去,黑棋必输无疑。网上的评论都一边倒,说是再不打入就没机会了。

果然,在一次长考以后,一颗黑子终于还是投进了白棋的厚势中。这步棋一走,网上看棋的人一下子就炸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步棋真是妙啊,只有世界冠军才能想得出来。有人说早就该进去了,现在好象太晚了。

网上一片沸腾,我这边也热闹起来。黑棋一打入白阵,墨绿一下子就忙起来。只听见我的硬盘吱吱的响个不停。对打进来的棋,它有两种处理办法。一是从上面封住,这样还是可以成不小的空。一是把打进来的这一子切断,关起门来杀。这样走风险很大,但从上面封住的走法似乎目数会不够。经过一阵狂算以后,墨绿终于把打进来的黑棋同其大部队切断。这棋一旦被切断以后,就只能靠原地做活,而对方的目标就是不让你做活,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的了。于是双方昏天黑地地杀起来。一旦杀起来,墨绿的优势就出来了。一阵乱杀以后,走成了劫。在白棋的空里走出了劫,本来应该算黑棋成功了。但这个劫是个缓气劫,也就是说黑棋赢了劫以后还得再补一步才能彻底活净。这个劫黑棋是非赢不可,而白棋就有很多选择。因为白棋在绞杀过程中已经把黑棋围起来了,也就是说原来的厚势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化成了实地。利用这缓气劫,白棋等于可以在别处连走三步。黑棋不但非活不可,别的地方也不能吃太大的亏,而白棋只需再利用打劫占一点小便宜即可,三个小便宜加在一起就大了。十几手劫材交换下来,黑棋已经没有大劫可找,而几乎白棋找的任何劫黑棋都得应。最后,只好丢卒保车,对墨绿在角上找的一个劫不应了。中间这块棋总算活出来了,但原来活生生的一个角被白棋弄死不说,另一个角也被弄成两目活,又损失了十几目棋。这一交换下来,双方现在的目数是盘面相同,也就是说黑棋贴不出目来。打劫过程中一切味道都被走尽了,黑棋再也没有地方可以把这七,八目棋找回来。一阵长考以后,黑棋投棋认输。

黑棋的认输并没有在观棋者中引起太大的惊诧。因为从打劫开始,大家就已经意识到黑棋不行了,输赢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除非白棋走昏着。但大家都知道白棋是几乎从来不走昏着的。墨绿的众多支持者们到现在也没想通第二盘是怎么一回事。

十四.三番棋以后

三番棋下完的当天中日韩三国的报纸就有了报道。因为世界冠军是韩国的,所以他们的报道比较偏向于黑棋。说是前半盘都是黑棋占主动,如果黑棋早一点打入,情况会如何如何。言下之意黑棋本来是很有希望的。中国的报道感情色彩比较重。因为好几年以来,中国的棋手都是因为这个世界冠军而输掉了重大国际比赛。这次看到终于有人把他宰了,而且宰得很干净,难免有点幸灾乐祸的心情。评论中充满了带感情成分的词语。什么“天王杀手被绞杀”,“铁官子无官可收”等等。日本的报道没有什么感情成分,基本上是照实报道,说这盘棋是墨绿完胜。也就是说黑棋从头到尾没有什么机会。一般来说,人们说完胜大都是说黑棋,因为黑棋先下,有主动权。如果说白棋完胜岂不是说黑棋还没下就输了。我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墨绿现在已经有让人类最高手一先的实力,而且又不会走昏着,下平手的话,当然是黑棋还没走就输掉了。

原来说好胜方可得五十万美元。而且我已经告诉了主办单位我在瑞士的银行账号。但三番棋结束一周以后还不见有钱进去。打电子邮件去问,主办单位说是要搞一个隆重的发奖仪式,其主要目的就是要见一下墨绿其人。因为他们觉得五十万美元花出去,连人影都没有见到,有点不甘心。但我坚持不参加什么发奖仪式,说是宁可不领奖。只要他们丢得起这个脸,我不领奖也没有关系。当然,这个脸他们是丢不起的。堂堂大企业,说了要给五十万美元,怎么可能不给呢。相持一个星期以后,他们还是放弃了一定要见人的要求,把钱寄到了我给他们的账号上。

想要见人的还不光是主办单位。许许多多墨绿的支持者也在各种BBS,新闻组里提出,赢了世界冠军算是功成名就,应该是墨绿露面的时候了。墨绿的电子信箱两天之内就爆满了。基本意思是墨绿不应该让这么多支持者失望,应该满足大家的要求与大家见面等等。

墨绿到底是谁的话题从来没有停过,这次三番棋以后,这个话题几乎成了各个与围棋有关的BBS的唯一话题。

十五.神秘消失

猜墨绿的身份当然以BBS和新闻组最热烈。因为这里没人控制,猜什么的都有。有一天有一张贴子说,根据他对墨绿的棋谱的分析,墨绿很像一个计算机程序。他还列出了许多证据来支持他的观点。

世界上的许多事,主要是没有人想到。一旦有人想到了,你就会发现问题其实早就很清楚。由于现在人们知道的最强的围棋程序只有业余四级左右,墨绿的实力却如此之高,人们几乎从来没有朝这方面想过。现在有人朝这方面想了,而且提出了许多证据。人们才发现果然是很像,并且有越来越多的人提出了新证据。比如墨绿打字出奇的快,许多人在IGS上与墨绿对话,总是刚打完送出去就收到回话。这些回话都是我事先编好存在它的记忆里的,回答起来当然快。大家现在意识到不可能有人打字能这么快,而且它有时答非所问。还有人说他曾经看见过墨绿同时下两盘棋,而且同时落子。那其实就是上次抓耍赖的人的时候,当时正在下一盘棋,耍赖的人进来了当然不能放他走,于是马上另开一盘。因为那盘棋已经是墨绿大胜的棋,没花太多功夫就拿下来了,没想到就这一次还是被人注意到了。IGS的管理员也调出了许多历史记录来证实这些指证,问题看来是越来越清楚了。还有许多人给IGS管理员出主意,下次墨绿在IGS登陆的时候用什么样的手法可以判断墨绿是真人还是程序。这点我不是很害怕,因为我可以替墨绿登陆,他们不可能判断出来。但是,一旦有人开始往这方面注意了,被证实就只是迟早的事。

三番棋以后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收手。我当初写这个程序的目的就是要战胜人类最高手,现在这目的达到了,似乎到了该收手的时候了。现在的事实是,墨绿已经比当今最强手还强。如果总是赢,就少了激情。这墨绿维护起来还是很花功夫的,没有激情的事我就不太愿意做。而且,有了这五十万美元,财政上也可以松一松了。最重要的一点是,墨绿的成长来源于进化。如果没有了外来促进因素,就没有了进化的来源。自己与自己下只能产生一些同水平的变种或小小的进步,不会有太大的实力上的区别。长此下去,自己不进步而别人却在追上来,墨绿就会有输的时候。激流勇退,通俗说起来就是见好就收。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见好就收的时候,看到了BBS上大家向IGS管理员提出的如何判断墨绿是否是程序的建议。任何事如果拖得太长,就会有漏洞出来。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我决定让墨绿金盆洗手,脱离这围棋江湖。决定做出后,我在IGS墨绿的信息栏里留下了这么一段话:

余弈棋于IGS五载有加,近一年来下棋过百,皆无敌手。与世界冠军三番棋以后,自认为棋力已可让当今所有高手一先。昔日闻有独孤求败之事,而今方识个中滋味。现如继续盘旋于IGS,定无先前之激情。有鉴于此,决定从此封盘。它日如有人主持与来年世界冠军让先之下的三番赛,余必随时赴约。再见IGS。

墨绿从IGS世界中消失,它的爱好者们一下失去了崇拜目标,显得不知所措。有些特别激动的人居然也在BBS上说要随墨绿而去,从此不再下棋。说是没有墨绿的围棋世界就好象没了太阳,缺了生气。绝大部分人没有这么激进,只是说墨绿退出IGS的一天可以算是IGS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还有人开始在各个新闻组写回忆文章,仿佛想借此追回失去的美好记忆,让墨绿在他们心目中多留一些日子。凡此种种,大家对墨绿的讨论非旦没有因它的消失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激烈,生动。而且讨论范围不再局限于网上,连报纸也开始加入讨论。这就有了我们文章开始的那一段人民日报评论。

墨绿在IGS宣布封盘的第二天,IGS网管在IGS登陆首页加入了醒目的大字横幅:

墨绿是IGS永远的骄傲!

(全文完)

后记

当今最强围棋程序不到业余三级,与职业棋手的差距可说是十万八千里。本文属幻想文字,里面提到的技术手法,虽然都是现在大家正在研究的,而且有些已经被用在一些程序中。但想法和具体执行还有很大的距离。我在文章中完全忽略了具体实现的问题,所以才会有墨绿这样的理想结果出现,这不过是表现了我们的一些梦想。另外,我自己的棋力大约只有IGS4D★,对职业高手们下棋时的思路并没有真正认识。但我相信,真正有实力的程序的出现,一定要有这些职业棋手的参与,单纯靠计算是不行的。据说深蓝设计组请了好几位职业国际象棋手做他们的顾问。不过,即使有专业高手介入,围棋计算机程序的任务还是很艰巨的,可谓任重道远。围棋与国际象棋完全不同,对计算机的要求要高很多数量级,要在程序上突破,单靠深层搜索是不行的,必须要有思想上的突破。我个人认为,二十年内不会有围棋程序战胜人类最高手。但梦想是一切新事物的动力,没有了梦想,人类就会停止进步。我有了关于计算机围棋程序的梦想,遂有了这篇文字。

简单回合制游戏

本文是『吃苹果游戏和简单回合制游戏的通解』的后续。

对于不能简单画出由游戏局面所构成的状态空间时,还有以下分析策略可用:

一种局面,是否先手必胜,取决于先手是否可以经过一步操作就将该局面变为后手必胜局面。如果先手对该局面的每一种可能的单步操作都无法将局面变为后手必胜局面,那么该局面就是后手必胜局面。

在通过倒推的方法分析回合制游戏必胜策略的时候,凡是后手必胜策略的局面,所有可以通过一步操作就到达该局面的局面都是先手有必胜策略的局面。而寻找后手有必胜策略的局面就比较困难,只有那些所有选择都导致下一步先手必胜的局面才是后手有必胜策略的局面。

关于下岗和圈地的讨论

太上的时代,不是一个完美的时代
但太上时代的牺牲[注],在今天看来,有意义吗?

[注]主要指下岗之类的事件。

————————————————————————————————————————————————————————————
我代表着另一人群——应该不算小众吧——没有“下岗”资格的农村人口。
国企工人相对于其他人群过了多年甚至几代人的“好”日子——几代同厂便是证据。
大饥馑饿死的多是生产粮食的农村人——吾祖父、外祖父母均夭折于斯时。
到太上时,国企再也抗不住地大面积亏损,谁还有义务养他们?国家的义务?
国家不是生产者,说国家有义务养他们就是说其他自食其力的劳动者有义务养他们。
当然可以说不是国企员工的责任,但有责任者已经作古,追究责任也只能鞭尸。
现实与责任是两回事,现实是船快沉了,只能扔一些人下水或大家一起下水。追究沉船的责任只能作用于未来而无益于当下。
太上也许可以做得更好,但做到这个份儿上也可以用成败论英雄了——基本建立了市场经济。
现在,还有人可能要为将来负责任,要避免鞭尸,就要趁大家还活得过去的时候,把尸位素餐的“将尸”者和僵尸制度改掉。
然则,这时那些专制的受害者,下岗工人的后代,却反对起民主改革了,无意于防范另一次沉船了。

————————————————————————————————————————————————————————————
B君:回A君的帖子
对A君的观点深有感触。作为农民出生的人,对下岗俩字根本没有任何感触。从某种意义上说,更多我这样的农村出来的,认为下岗,国家少养一批贤人,让更多人凭能力竞争岗位,更是一种公平体现。不过这当然是理想意义上的,在天朝无疑都另当别论。

我的家人,不管直系还是旁系亲属,基本上都是农村人。因此自幼,对所谓的社保、退休这些概念都根本没有感触。在父辈或祖辈眼中,这些都是城里人高出农村人一等的头衔。父辈人对我辈的首要期望也是摆脱农村户口,去享受那些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医疗保障,退休金等等传说。

即便到了十年前的时候,城乡的不公还非常严重,甚至那时候成为了顶峰。在大学的时候,同学聊天,统一的口径都在骂党骂正腐,但农村和城镇的后代明显对立的区别。两者似乎都要表达自己更艰难。农村来的羡慕城镇的有低保有保障,被车压死赔钱都多出几倍。城镇来的说城镇更没有保障,下岗意味着失去一切,农村的还有土地能保障种什么吃什么饿不死。
这现象,使得社会最基层,也是最广大的人民组成部分,工人和农民之间成了一道严重的鸿沟,二者的区别,本来算不上矛盾反而被炒成了矛盾。

知道现在,我在家这边的朋友,说起来对那些城镇下岗职工来说,没有半点同情心,反而更多的是耻笑,耻笑说他们先前得太多便宜现在是卖乖。就像先前的嫉妒一样,不同境遇的人除非思想高到我这水准(:))否则难以同情那些和自己不同境遇的人。许多村里的人认为城镇人生活在什么都不干就有吃有喝病了有钱看病老了有人养的状态中。我是听不少城里的落魄朋友说到低保说“有你妈大狗JB”才知道现实是什么样的。

直到二十一世纪最初的两年,电视里面报道的口风,还都是坚决允许小部分人先富起来。说到改善民生,说的都是提高城镇居民的各种福利,后来说如何要下岗工人再就业。说起农村人的民生来,也都是一片大好,放一些D领导视察大丰收的画面。
就当时我的切身感受是,电视上报道的农村幸福标准,绝对不会超过城镇低保金额。那时候甚至想自己是城里人,每月300元低保,每天十元,可以生活得想大爷一样,不用发愁别的,安心在家自学都够了。这的确是那时候自己的亲身感受。那时候农村传说也有低保了,不过除了村里几个当官的有钱有势的,没人能享受到。穷人没资格享受低保。

这样的状态几乎持续到四年前。我或许也是因为如此被逼得南下的。随后就是突如其来的彻底大变。4年前我家全年的收入,主要靠父亲,估计不及现在三口人一个月的收入,单是母亲现在的养老金就比当初还父亲工资要高。而且由于拆迁什么的农村户口一下子翻身了。原先的二等公民社会底层的底层一下子成了暴发户。我也从以前的考试报名费都交不起的别人眼中破罐破摔自己却坚持认为自己很NB的业障状态,变成了现在有俩棺材板钱成天吃喝玩物丧志别人眼里反而认为我出息了而我真感觉是在破罐破摔的转折状态。
现在想起来,很难有感触了,感觉一切真的就和浮云一样。十年前的时候,没人承包土地,因为再怎么种比不过城里人的退休金。十年后现在没有土地给你,因为真的是寸土寸金。从个人得失上讲,这些理由足以让农村人和城里人都怨声载道。从国家大层面讲,这种有点近乎扯淡的事情的确真真切切发生了。

一些农村人憋了几十年,突如其来的暴利终于可以发泄;一些城里人红了眼……

瞎扯了半天。总的来说,从一开始,D和正腐就着眼建立一套公平的体制。。没错,它们着眼是建立公平的,但处于其智商和道德,畜生眼中的公平对于人来说绝对是灾难。当畜生驯养人成为顺民后,再为打破这套畜生建立起来的体制,无疑要伤害好多无辜的人,那些因下岗而失去生活依靠的国企职工,无疑是这件是上的最直接的牺牲品。我们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要求他们。许多农村的朋友,认为这些人本来就是不公正制度的既得利益者。但这种既得利益并非是主观的。就像农村人说城里人凭什么享受他们享受不到的保障一样,这些下岗职工也没有被天朝教育如何面临转型期发生的事情,他们也可以问一句凭什么我他妈小时候你告诉我可以稳定工作一辈子,我工作半辈子你把握赶跑了。
我觉得D和国家高明的一点就是,把它们的愚昧贪婪野心酿酒的苦果,化解在社会中,让社会人群的对立来消弭其罪孽业气。

最伟大的一点,始终没变的,在天朝,不管任何时候,不管任何矛盾,不管任何事件,除了一些学者,和一些似乎代表真正大众的网上声音呼吁公平,呼吁人权。但实际中,强势者,既得利益者,对弱势者,永远没有同情心!!!就像过去,城里人鄙视农村人;也就像现在,一些农村暴发户仍旧抱着仇恨的眼光看城里人。北京土著还在骂外地人乱了社会风气。外来驻京了混好了之后还在骂北京人排外世故。没有理解,没有半点同情心。一个月前,一个村里的哥们,刚靠灰色手段俩月弄了七位数,掏出张大团结等值钞票请我喝酒说:“我跟你说啊……”我说:“别去你妈的装B了,自己发财不想我,吹牛逼找我让我羡慕嫉妒狠。”他说:“我就C,听我说,这年头,为富就得不仁,又要有良心又要赚钱是不可能的。”这就是社会现实……这真的就是社会现实!

回到太上话题上。太上期间,没有发生过太祖太宗时代乃至前朝和古代帝王所作为的让后世唾骂的事情。太上的个人科学文化素养,在五千年来,无疑是最高的,应该比现在帝位的居者高。说到RP,虽然有些绯闻,不过我是没有知道更多直接证据,比起国父萝莉控来说不足一谈。十年前粪青时代,对其个人进行过太多人身攻击,现在想来有种歉意。

太上时代,非常不完美。但太上本人来说,不应该为这不完美背负太多。反倒是先后两个丞相的所为,应该承担责任。
到了本朝,一个怪现象就是,退位皇帝都要挨骂,但丞相却都得好口碑。从第一任拒绝国际援助的中学退学生,到现在的影帝,都是如此。太上时代的第二任丞相,其施政直接要我上不起学滚蛋,乃至三天前才捧回本科毕业证,耽误了八年。可在草民中又貌似口碑极高。99口棺材这样相声演员的言论居然得了民心。。。不解也无语。

————————————————————————————————————————————————————————————
我:回楼上A君和B君的帖子:

故事1:劫匪抢张三和李四两人,看准张三好欺负就抢了一万块钱,而李四不太好欺负就抢了一千块钱,结果张三没有抱怨劫匪的抢劫行为却抱怨劫匪抢的不公平,而李四则因为张三比自己好欺负而瞧不起张三。劫匪第二次抢劫的时候又抢了张三一万块钱,抢了李四两千块钱,张三感觉平衡多了,但还是不能忘了抱怨一下张三一直瞧不起自己这件事。

故事2:王五管赵六借了一百万,去赌钱输了精光。凭王五的能力,工作一辈子也只能还一万,但王五擅长抢劫,有能力通过抢劫还掉一百万。赵六认为王五有义务还一百万,于是将王五告上了法庭,法官一看王五实在不好欺负,于是判断如下:王五没钱也没法赚到足够的钱,如果判定王五有义务还赵六一百万就等于让王五去抢劫其他无辜的人,相当于判定其他人有义务还赵六的一百万,因此驳回了赵六的主张,将王五无罪释放。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过去农民的负担来自于供养城市离退休人员么?你们真的觉得城市里面那些工人被下岗之后,确实减轻农民负担么?你们真的觉得是因为过多照顾了城市人,让城市人得到了超出他们应得的东西才造成了农村人的沉重负担么?

实施了几十年农奴制度让农民不堪重负,最近刚刚减负没几年,政府就开始以极端的反市场的方式单方面以『合理价格』『收购』农民的土地,同时禁止开发商以市场价自行收购,然后再高价转手卖给开发商,这些年靠这种方式赚取了数万亿。这种新加在农民身上的负担是不是也来自于城乡的不公平待遇?

在正常的市场机制下工人和农民可以通过自愿交易而各自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工人根本不需要通过抢劫农民的方式生存,包括工人的养老。养老明明是老年人享受自己年轻时所作的投资和购买的保险,结果在这个国家就被歪曲成了老年人吃年轻人,城里人吃农民。

当然,养老金被制度消耗得几乎一干二净这件事情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我们不可能把被制度消耗掉的这些养老金像变戏法一样变回来。另一方面,制度的主要成本根本就不在于官员们吃喝嫖赌,而是来自于制度的约束下经济效率的严重降低。没有人能够从这种效率的降低中受益,包括官员在内。

低效的制度让所有人都成为受害者,无论是工人农民还是体制内的官员。鞭尸的自然都没长脑子,不要说鞭尸,就算是鞭活着的官员把他们杀光大家分钱也无济于事,分到每个人手里的钱压根没多少。更何况官员一样是制度的受害者,认为官员对此负有主要责任而必须被清算的人跟那些鞭尸的人一样没长脑子。

但不鞭尸就不能指出下岗工人是制度受害者的事实了吗?站在农民的立场上你也只能说农民也是制度的受害者,你甚至可以说农民是比工人更悲惨的受害者,但你不能把责任推到那些享受养老金的城市退休工人头上,看到工人纷纷被下岗了就拍手称快。

国家必须对国企大面积亏损负责,但让其他劳动者来供养那些亏损企业的下岗工人,这不叫负责,这叫耍流氓。如果国家负不起这个责任,当然应该跟这些下岗工人一起下岗,而不是赖在那里。当然,这并不现实,它就是会赖在那里,只能考虑其他可行的温和的途径解决问题,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判断:国家必须对其过错负责。你可以负不起责,但你不能因此变得连过错都没有,如果你连过错都没有,那么我们就用不着做出任何改变,因为既然大家都没有过错,那么说明我们的制度已经是完美的了,我们过得不好纯粹是自然规律所致,谁也怪不着。

——————————————
PS,不要拿农村出身来说事。我的家庭就是城市出身和农村出身的结合,如果这可以算是能够公正对待城乡问题的因素,那么我有这个资格,但我不需要这种资格。

传说……

(口前)当年周王伐纣前,有人对周王说:商朝无道,百姓都在发牢骚,我们是否要讨伐他?周王说:再等等。后来又有人对周王说:商朝无道,百姓不再发牢骚,而是破口大骂,是否应该讨伐?周王说:再等等。后来又有人对周王禀报说:现在商朝的一些贵族,富者纷纷离开商朝,投奔了各诸侯国,换了国籍,是否讨伐之?周王说:再等等。后来有人又向周王说:商朝百姓都不再说话了,百姓路上见面都低头而过,面带恐惧,不发牢骚,不骂,也不敢交谈。周王拍案而起,下诏即刻讨伐纣王······

结果周军所到之处,商朝百姓和士兵纷纷投诚反戈。商朝出走的贵族,富商,精英也纷纷加入讨伐商纣的行列,自此商朝统治土崩瓦解,商纣王自焚而亡·······

(化石城主)鸦片战争期间,清军与英军激战,大量老百姓在旁边看戏,没人去帮助清军
英军问自己的中国人翻译,老百姓为什么不帮助自己的军队,翻译说:国不知有民,民也不知有国

————————————————
上述文字所述未必符合史实,但道理说得不错。

« Previous PageNext Page »